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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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前夕，同病房的女人搭訕道：“你也做開顱？”

我點了點頭。

“我也是，”她繼續道：“我得了腦神經瘤，三年了。我老公是這家醫院的醫生，給我做了三年的方案，今天終於能上手術檯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脫口而出：“我也是腦神經瘤，我丈夫也是這家醫院的醫生。”

“只是......我的病剛三天。”

三天前，我的丈夫周翊拿着片子，紅着眼睛道：“夢夢，你的病必須馬上開刀，拖一天都危險。”

他動用院長特權，在三天內幫我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

他說這種病撐不過一週，必須搶在擴散前切除。

可對面這個女人，居然說她已經扛了三年？

我剛想開口追問，病房門被推開。

丈夫周翊走了進來，柔聲對我說道：“夢夢，給我你的手術安排了加急，現在就進手術室，早點做完少受罪。”

我仰頭看着他。

結婚三年以來，他始終格外重視我的腦部健康。核磁、造影......一樣不落。

我曾以爲那是丈夫細膩的愛，可隔壁女人的話讓我心裏生起一絲疑慮。

“老公，爲甚麼......”

我的話還沒問出口，麻藥灌了進來。

我失去了意識。

幾個小時後，我被後腦傳來的劇痛驚醒。

“手術很成功。”

周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鬆一口氣，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也許......

“周院，”一旁護士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說明手術方案可行，夏小姐那邊可以立刻安排了。”

“只是…”另一個護士猶豫着開口，“嫂子的腦部很健康，這次手術後極大概率會導致癱瘓......真的沒問題嗎？”

我的呼吸驟然停滯。

甚麼叫......腦部很健康？

明明三天前，周翊親口對我說惡性腦瘤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沒辦法，”周翊嘆了口氣，“夏琳的腫瘤情況急轉直下，不能再拖了。但手術方案還不成熟，我不敢拿她的命去賭，只好委屈夢夢當個實驗體了。”

實驗體......我的大腦瞬間清醒！

拼命想張嘴質問，但麻藥勁還沒過，喉嚨像被人死死扼住。

我掙扎了半天，只有眼淚湧了出來。

只能任由被推回病房。

下一秒，周翊轉身走到隔壁女人的病牀前：“琳琳，準備進手術室吧，這次我有十足的把握。”

原來…我隔壁病牀的女人，就是夏琳。

她略帶擔憂地看向我：“我就是覺得，很對不起她。”

“別說傻話，”周翊嘆了口氣道：“三年前我娶她，就是爲了今天。”

“她的體質、血型......和你最適配。這三年，我讓她做遍了檢查和實驗，每一步都是爲這次手術鋪路。”

我的腦袋轟地炸開。

怪不得三年前周翊突然闖進我的生活，對我展開猛烈的追求。

他身爲院長日理萬機，卻肯花時間爲我做每一頓健康餐；連我隨口說一句頭痛，他都連夜安排全身檢查......我以爲那是愛情。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爲了夏琳！

我瞪着眼，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着周翊親手推着夏琳走進手術室。

可還沒等心死透，我的腿突然開始發麻，血氧也急速下降。

機器發出刺耳的尖叫。

值班護士衝進門內：“不好！是術後導致的神經癱瘓，需要立刻手術！”

另一個護士急了：“可週院剛進手術室，還把全部的腦科專家都調走了！現在腦外就剩個實習 大夫！”

慌手慌腳間，我被倉皇推進另一間手術室。

看着實習醫生操刀的手都在抖，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周翊見我醒了，立刻走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夢夢，”他嗓音沙啞，“很遺憾，手術牽連到了腿部神經，我又在別的手術上......”

他頓了頓，拼盡全部力氣才擠出那句話：“你的下半身，徹底癱瘓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你說......甚麼？”

愣了半晌，我猛地掀開被子，雙手拼命捶打自己的大腿。

像砸一灘死肉，沒有知覺，也沒有反應。

“爲甚麼......”我嘶啞着喊出來，“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你明明知道我是舞蹈演員，明明後天就是我的演出日！”

他一把將我摟進懷裏，聲音帶着哭腔：“夢夢，別怕。我是你丈夫，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他的胸膛那麼暖，可我只覺得噁心。

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一字一句質問：

“周翊，你和我說實話。”

“我的大腦，是不是根本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