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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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退掉七個菜。

剩下一份西紅柿炒雞蛋。

我和陸安安面對面坐着，一人一口，喫得像在舉行甚麼神聖儀式。

她咬着筷子，小聲問：

“是不是我入學花了很多錢？”

“怎麼可能？”

我挺直腰板。

“我們家有錢。區區五十萬，灑灑水啦。”

話說完，我趕緊低頭搜副卡賬單。

搜不到。

頁面一直提示賬戶未完成實名認證。

我打給陸嘉言。

他過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吵得厲害。

“哥，卡里爲甚麼只有八塊六？”

陸嘉言明顯頓了一下。

隨後笑道：

“國際副卡剛綁定，風控審覈沒過，額度暫時顯示不出來。”

“那甚麼時候能用？”

“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一個月。”

“這麼久？”

“豪門的錢都有流程，你不懂。”

他說完就掛了。

陸嘉言可是學生會主席。

年年三好學生，領獎狀都領獎狀拿到手軟。

這種人，總不能騙妹妹吧？

我翻遍錢包，只找到二百八十塊現金。

陸安安從帆布包夾層裏掏出一箇舊信封。

裏面整整齊齊裝着一千二百塊。

“這是我打暑假工攢的，先用這個。”

我立刻把信封推回去。

“你剛回來，哪有讓你養我的道理？”

“那怎麼辦？”

我掐指一算。

爸媽三天後才結束封閉會議。

我倆的飯卡餘額加起來，只夠喫六頓素面。

我拍板：“先省三天，等爸媽電話。”

當天晚上，我就看見陸安安蹲在宿舍地上，用軟膠補她那雙帆布鞋。

她補完鞋，又拿針線縫校服袖口。

我盯着她熟練的動作，心裏堵得慌。

第二天早餐，我買了兩個肉包子。

遞給她一個。

她掰了一半還我。

“我吃不了這麼多。”

十分鐘後，我在教學樓後面看見她灌了整整一瓶涼水。

騙子。

明明就是沒喫飽。

我沒拆穿她，轉頭就去學校兼職羣裏找活。

盛華的少爺小姐懶得千奇百怪。

有人願意花二十塊，讓人替他去三百米外的超市買水。

有人願意花五十塊，請人去限量甜品店排隊。

最離譜的是校園F4之一的顧承野。

他花一百塊找人送奶茶。

要求五分鐘內送到籃球場。

備註還寫着：

【遲一分鐘扣二十，灑一滴全額退款。】

我接單了。

搶錢嘛，不寒磣。

我衝進奶茶店時，陸安安正在櫃檯後面裝袋。

我倆四目相對。

我看看她身上的奶茶店圍裙。

她看看我手裏的跑腿訂單。

空氣安靜了兩秒。

她先開口：

“社會實踐。”

我面不改色。

“體育鍛煉。”

“你接了顧承野的單？”

“你怎麼知道？”

“因爲他的要求太欠，店員都記住了。”

我倆同時沉默。

下一秒，她把奶茶往我懷裏一塞。

“走小路，我帶你抄近道。”

她在前面開路，我在後面狂奔。

最後還剩八秒時，我們成功把奶茶送到了顧承野手裏。

他吸了一口，眉頭一皺。

“怎麼不是雙倍芋圓？”

陸安安立刻掏出小票。

“你下單備註寫的是雙份，不是雙倍。”

“有區別？”

“有。雙份是兩勺，雙倍是原有分量乘二。你要投訴的話，我可以陪你去店裏覈對監控。”

顧承野被她說懵了。

旁邊三個男生笑得前仰後合。

其中一個直接拍出兩百塊。

“妹妹，有前途。”

“以後我們F4的單，你們包了。”

陸安安看向我。

我看向那兩百塊。

尊嚴這種東西，不能當飯喫。

我露出標準營業微笑。

“幾位老闆，需要擦球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