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出生第三天，三個顏控哥哥就哭着讓爸媽換個妹妹。

大哥看完我的滿月照，直接把相框扣在了桌上。

二哥寧願給院子裏的狗拍寫真，也不肯把鏡頭對準我。

三哥更絕，逢人就說媽媽生的是弟弟。

後來，他們看中了福利院裏粉雕玉琢的沈妍，非要爸媽把她領養回來。

沈妍成了全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而我被送到鄉下，十八年無人問津。

直到我考上京大，沈家這才勉強把我接回去。

見我戴着帽子口罩，大哥當場讓傭人撤掉了爲我準備的座位。

“小時候醜得像猴，長大了還見不得人。”

攝影師二哥嗤笑。

“醜成這樣還知道遮，看來多少有點自知之明。”

電競頂流三哥更是直接開直播，當着千萬粉絲摟住沈妍。

“介紹一下，我這輩子唯一的妹妹。”

沈妍假惺惺地拉住我。

“姐姐別怪哥哥們，他們只是一時接受不了你的長相。”

她見我準備摘口罩，連忙按住我的手。

“今天來了很多媒體，你還是別摘下來嚇人了。”

我的動作猛地頓住。

奶奶這幾年明明隔三岔五就給沈家打電話。

“趕緊把你們閨女接走！村口來看她的小夥子堵得拖拉機都開不進來了！”

她還一年寄八回照片，生怕他們忘了我長甚麼樣。

所以這三個哥哥，是光長了張好看的臉——

一個都沒長眼睛？

......

我把手從口罩上放了下來。

不讓摘正好。

省得他們看完大驚小怪，耽誤我收拾行李。

大哥沈硯從口袋裏抽出一張黑卡。

“見面禮。”

我正要接，沈妍忽然拉住他的袖口。

“大哥，姐姐以前生活簡單，一下子拿這麼多錢，會不會被人騙？”

沈硯打量着我洗得發白的衣服，又把卡收了回去。

“妍妍說得對。”

“你先學會沈家的規矩。”

我看着他的口袋。

“卡里有多少？”

沈硯瞬間冷臉。

“剛進門就惦記錢，奶奶就是這麼教你的？”

“奶奶教我，別人欠的錢要記清楚。”

我從帆布包裏拿出賬本。

學費、競賽報名費、跨省考試的路費，一筆筆寫得清清楚楚。

我去京市參加物理競賽那年，奶奶賣掉了家裏養了兩年的牛。

而沈家給我的生活費，十三年前就斷了。

“感情補償可以不算。”

“教育費用麻煩結一下。”

三哥沈野對着直播鏡頭嗤笑。

“聽見了嗎？”

“我這位親妹妹進門不到十分鐘，已經開始算賬了。”

彈幕瞬間刷屏。

【醜人多作怪。】

【遮這麼嚴實，臉肯定不能看。】

【妍妍小心，她絕對是來搶家產的！】

沈妍紅着眼圈替我解釋。

“姐姐只是以前過得苦，比較沒有安全感。”

我把收款碼遞到她面前。

“你這麼心疼我，要不你替他們結？”

她的表情頓時僵住。

沈硯冷笑一聲，將黑卡扔在桌上。

“卡不限額，別買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我穩穩接住，當場綁定手機。

“放心，我主要買書。”

“實驗器材可能貴點，你別鎖卡。”

遲到十八年的哥哥不值錢。

不限額的黑卡還是挺香的。

我收好卡，又問：

“戶口本和京大報到材料呢？”

沈野把鏡頭懟到我面前。

“又要錢又要戶口本，下一步是不是要股份？”

“報到要用。”

我拿出錄取通知書和表彰文件。

沈野掃了一眼，忽然愣住。

沈硯抽出最上面那張。

“省理科狀元？”

“數學、物理競賽雙國獎也是你？”

“證書上的名字沒寫錯。”

直播間安靜幾秒，又開始嘲諷。

【難怪遮臉，估計只剩成績能看。】

【學習再好，不還是醜得見不得人？】

沈野重新找回了優越感。

“讀書還算有點用。”

“到了京大別給妍妍添麻煩。”

我擋住鏡頭。

“直播收益分我嗎？”

“你想錢想瘋了？”

“不分就別拍，我的臉不免費。”

沈野翻了個白眼。

“誰稀罕看你的臉？”

“希望你一直保持。”

解決完材料，我問起房間。

沈妍一臉爲難。

“家裏只剩下我堆舊衣服的儲物間。”

“有空調和網絡嗎？”

她愣了愣。

“有。”

“能住到大學畢業？”

沈硯冷聲道：

“只要你安分，沒人趕你。”

我立刻讓助理擬了居住協議。

京大附近寸土寸金。

免費住四年，能省幾十萬。

沈硯簽字時，臉黑得嚇人。

“這麼愛佔便宜，遲早栽在錢上。”

我收好協議。

“坑太小，我一般不栽。”

上樓時，我經過二哥沈珩的工作室。

半掩的門內，一張照片佔滿屏幕。

梨花樹下，十五歲的少女側身回眸，漂亮得幾乎不真實。

這不是五年前的我嗎？

沈珩立即擋住屏幕。

“別看了。”

“這種臉不是你整容就能複製的。”

我誠懇點頭。

“確實，長一次已經夠麻煩了。”

沈珩只當我嫉妒，砰地關上門。

門縫合攏前，我看見照片下的尋人啓事。

提供有效線索，獎勵一百萬。

我摸了摸黑卡，有些遺憾。

知道人在哪，卻不能舉報自己領獎。

好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