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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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菲倩自S99次，系統才讓她回到卓燁然的身邊。

回來的第6個月，韓菲倩在卓燁然的西裝內袋裏摸到一張孕檢報告。

【患者姓名：謝菀菀，懷孕9個月】

韓菲倩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她纔回來6個月，謝菀菀卻已懷孕9個月！

當年她身負系統任務來到這個世界，要完成對卓燁然的救贖，阻止他黑化導致世界崩盤。

韓菲倩第一次見到卓燁然時，他蜷縮在卓家地下室的角落，手腕上全是自殘的傷痕，十七歲的少年瘦得幾乎脫相，眼底一片死寂。

【警告！目標黑化值99%，世界崩盤倒計時：30天】

韓菲倩蹲下身，輕輕握住他流血的手腕：“疼嗎？”

卓燁然猛地抬頭，像只受傷的野獸般嘶吼：“滾！”

那是他跟韓菲倩說的第一句話。

後來韓菲倩才知道，他的養父母爲了逼他籤股權轉讓書，讓他在隆冬臘月跪在院子裏。韓菲倩衝出去，陪他跪，兩人在院子裏跪了整整六小時，最後一起高燒昏迷。

醒來時，卓燁然雙眼血紅，她笑着咳嗽：“你的命，比我的任務重要。”

（系統提示：黑化值-15%）

再後來，卓燁然被養父用酒瓶砸破頭趕出家門，他吐得滿身是血卻還在往嘴裏灌酒。韓菲倩奪過酒瓶仰頭猛灌，當晚兩人雙雙胃出血送醫。

韓菲倩把偷藏的草莓糖塞進他手心：“吃藥後喫這個最甜。”

卓燁然看着掌心的糖，突然崩潰大哭。

十七年來第一次，有人記得他怕苦。

（系統提示：黑化值-50%）

從那天起，韓菲倩陪他熬夜做企劃書，陪他找到了親生父母，陪他一起把公司上市。他買了城南最貴的地皮，在花園裏種滿韓菲倩最愛的雲杉樹，每株下面都埋着紙條：【今日比昨日更愛你】

（系統提示：黑化值歸零）

任務完成後，韓菲倩被系統強行脫離世界，消失了三年，卓燁然就瘋了三年。

第一年，他全世界瘋了一樣找她，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三十六次。

第二年，一向不信神佛的他，三步一跪，七步一叩首，從青海跪到布達拉宮，磕10萬個長頭，只求神佛讓她回來。

第三年，卓父卓母再也看不下去，他們找了一個跟韓菲倩眉眼有幾分相似的替身送到他身邊，他宿醉把謝菀菀當成了韓菲倩......

他把謝菀菀留在了身邊，一直到韓菲倩回來。

卓燁然連夜送走謝菀菀，跪在韓菲倩牀邊三天三夜：“菲倩，我只是太想你了......”

韓菲倩看着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自殘傷疤，終究心軟了。

他會在半夜驚醒，死死抱住她，生怕她再次消失。他推掉所有應酬，準時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她。他在拍賣會上一擲千金買下最昂貴的腕錶，面對媒體時溫柔含笑：“是買給我太太的。”

韓菲倩以爲，她自S99次回來，是值得的。

可此刻這張孕檢報告，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謝菀菀沒有被送走，他還讓她懷了孩子！

冬天本就穿得多，謝菀菀還“出差”了幾個月，她竟一點都沒發現！

韓菲倩心攪成一團，根據報告上的地址打車去了醫院。站在VIP病房外，她渾身血液彷彿凝固——

孩子已經出生。

卓燁然抱着嬰兒輕哄，謝菀菀在側。

這一幕多和諧。

而韓菲倩站在門外，像個可悲的幽靈。

當卓母擔憂地問：“菲倩知道了怎麼辦？”

卓燁然眼神驟冷：“她永遠不會知道。菲倩身體不好，收養這個孩子是最合適的安排，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說服她收養。”

“可謝菀菀纔是生母！”

“媽，”他聲音陰沉，“您想再看我死一次嗎？”

“我放不下菀菀，更不可能讓菲倩離開。”

卓母瞬間噤聲。三年前的卓燁然像個行屍走肉，她每天提心吊膽，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會從高樓一躍而下。直到找來謝菀菀，看着他慢慢恢復人樣，她纔敢鬆一口氣。

病房外，韓菲倩苦笑。

原來在他心裏，她是賴以生存的空氣，而謝菀菀卻是讓他重獲新生的陽光。

他兩個女人都離不開，兩個都想要。

多可笑。

她爲了他，自S了99次纔回來——每一次自S，她都痛不欲生。

第四次跳樓，她從三十層高空墜落，每一根骨頭粉碎性斷裂，骨茬刺穿內臟......

第十七次割腕，她的體溫隨着失血快速流失，最後連心臟都開始痙攣。

第三十三次溺水，她的痛覺神經像是被通了高壓電，無數玻璃渣在氣管裏翻攪，她在水底掙扎了整整八分鐘才徹底窒息。

系統機械音永遠在重複：【穿越失敗，生命值歸零，重啓中......】

直到最後一次。

她吞下整整三瓶AM藥，神經系統讓全身肌肉失控，意識始終清醒，卻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從紊亂到微弱。

“咚......咚......”

在意識消散前，系統終於鬆口：【檢測到宿主執念值突破閾值，准許回歸。】

那一瞬間，韓菲倩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現在，她站在這間病房外，看着自己用命換來的男人，抱着另一個女人生下的孩子，溫柔地說：“她永遠不會知道。”

韓菲倩所做的一切，彷彿都是身處地獄的笑話。她的心，終於徹底碎了。

“卓燁然。”

她在心裏默唸他的名字，像燒盡最後一點執念的灰燼。

“你知道嗎？我回來之前，系統問我要不要清除自S的痛苦記憶。”

“我說不用——因爲我要記住，你值得我死九十九次。”

“可是現在......不重要了。”

她轉身往外走。

“這第100次，我終於學會了怎麼讓自己徹底死心。”

走廊上，她撥通了那個久違的號碼：

【系統，我後悔了，我要回歸現實世界。】

系統的機械音冰冷迴盪：

【確認放棄？懲罰：現實世界所有資產清零。你回去後，可能淪爲乞丐，可能第一天就死亡。】

韓菲倩望着面前虛無的控制面板，指尖懸停在【確認】鍵上。

“我要的愛，從來都是非黑即白——要麼百分之百，要麼零。”

“而你，連百分之五十都給不起。”

指尖按下，【確認】。

【傳送緩衝期30天。30天后，宿主自由選擇自S方式，靈魂將在本世界徹底消散。】

系統難得多問了一句：【宿主，這30天，你打算做甚麼？】

韓菲倩望着窗外漸沉的落日，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假裝甚麼都不知道，繼續好好演戲——”

“然後再消失在他的面前一次。”

這次，永遠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