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肯定是你偷喫回扣，把我們的好果子當成爛白菜賤賣了！”

村長領着一羣果農砸了我的助農直播間，氣焰囂張地嚷嚷着要報警抓我。

我所在的地方是個偏遠山區，這半年來，我每天熬夜免費在網上幫鄉親們直播賣滯銷的臍橙。

不僅一分錢抽成沒要，還自掏腰包墊付了幾萬塊的冷鏈運費。

好不容易直播間做起來了，李嬸一把掀翻我的打光燈，滿臉貪婪。

“我侄子都告訴我了，你在網上動動嘴皮子就收那麼多打賞，必須拿出來給大家平分！”

牛二狗也一腳踩爛我的打包箱，破口大罵。

“就是！你把直播號交出來，以後我們自己賣，絕不讓你這個黑心肝的賺差價！”

我看着滿地狼藉，氣得渾身發抖。

警察要求我停播配合調查，村長得意洋洋，說終於扒了我的吸血皮。

我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解綁了我的提現銀行卡，將店鋪的管理權限直接移交給了村委會。

這義務助農的活兒，老孃以後再也不幹了！

1.

警察做完筆錄收起本子。

“林楚楚，既然村民對你的賬目有異議，你先暫停直播配合調查。”

村長王大富立刻挺直腰板大聲嚷嚷。

“警察同志，您可得查清楚，她肯定把我們的賣果錢貪了！”

“李嬸侄子都說了，她直播間一晚上打賞就不知道多少錢呢，警察您可得好好查查。”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王大富。

“查，隨便查，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查出甚麼花來。”

李嬸指着我的鼻子吐了一口唾沫。

“你還敢硬嘴，你那賬號裏幾十萬粉絲，光是直播打賞就夠你買幾套房了！”

牛二狗衝過來一把搶走我桌上的備用手機。

“這賬號是我們村的果子養起來的，必須歸我們！”

我冷冷地看着牛二狗。

“賬號可以給你們，但後續所有的事情我概不負責。”

王大富一把推開我，滿臉貪婪地盯着屏幕。

“趕緊把密碼寫下來，然後滾出我們村委會的房子！”

我拿起桌上的筆，快速在紙上寫下賬號和密碼。

李嬸一把搶過紙條，像拿着寶貝一樣護在懷裏。

“趕緊滾，別在這礙眼，以後我們自己賣果子自己發財！”

我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裝進紙箱。

王大富盯着我的紙箱不懷好意。

“這些東西是你用我們的錢買的，不許帶走！”

我直接把紙箱扔在地上。

“幾件破衣服而已，你們留着供起來吧。”

我轉身走出村委會大門。

牛二狗在背後大聲嘲笑。

“大家看好了，這就是吸血鬼的下場，被我們趕出去了！”

我回頭，拿出手機，當着他們的面把店鋪的實名認證和提現賬戶全換成了王大富的。

“以後你們自己管，售後也是你們的事。”

做完這一切，我走到村口，租下了鄰居張大媽家的一間空房。

張大媽遞給我一把鑰匙，嘆氣道：

“楚楚，早知道他們會這樣，當初你就不該幫他們。”

“現在他們卸磨S驢，你還留在這裏，圖啥呢？”

我接過鑰匙放進口袋，聲音平靜，帶着風雨欲來的沉悶：

“圖一個讓他們後悔的結果。”

2

第二天一早，王大富帶着幾個村民在村委會開播了。

我坐在張大媽家院子裏，看着手機裏的直播畫面。

王大富對着鏡頭大聲吆喝。

“家人們，以前那個主播是騙子，現在我們直接原產地發貨，價格更低！”

彈幕上飄過幾條疑問。

“怎麼換人了？以前的主播呢？”

李嬸直接湊到鏡頭前大罵。

“以前那個黑心腸的被我們趕走了，她貪了我們中間差價的黑心錢！”

我看着屏幕冷笑出聲。

張大媽端着一盆水潑在地上。

“楚楚，他們這樣罵你，你不生氣啊？”

我收起手機。

“讓他們罵，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下午，快遞站的老闆劉哥開着貨車進了村。

他直接停在村委會門口，按響了喇叭。

王大富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劉老闆，今天發五百單，趕緊裝車。”

劉哥拿出一張賬單遞給王大富。

“裝車可以，先把之前的運費和今天的運費結一下，一共兩萬三。”

王大富瞪大眼睛看着賬單。

“甚麼運費？以前林楚楚發貨從來沒讓我們給過運費！”

劉哥冷笑一聲。

“林女士是每個月自己墊錢跟我結清的，現在她不管了，你們得掏錢。”

牛二狗衝出來指着劉哥大喊。

“你胡說，肯定是林楚楚讓你來訛我們的錢！”

劉哥直接把賬單拍在牛二狗臉上。

“白紙黑字寫着呢，上面全是林楚楚的轉賬記錄，你們眼瞎啊！”

王大富一把扯下賬單，臉色鐵青。

“行，這兩萬三我們湊湊給你，以後運費我們在直播里加價賺回來！”

李嬸不情願地掏出幾百塊錢塞給王大富。

“村長，這可是我買肉的錢，你必須得保證我們能賺回來！”

村民們湊齊了運費交給劉哥。

劉哥點清錢，指揮工人裝車。

“我可提醒你們，發爛果子是要被退貨的，退貨運費你們自己承擔。”

王大富滿不在乎地擺手。

“我們自己種的果子，好着呢，不用你操心。”

晚上，王大富等人在村委會連夜打包。

爲了把運費和利潤賺回來，王大富滿臉雞賊地指揮村民。

“不就是運費嗎？”

“咱們把爛果子、小果子放下面，好果子鋪上面！很快就能賺回來！”

牛二狗在旁邊幫腔。

“對！”

“重量不夠石頭來湊！”

“城裏人傻錢多，懂個屁！”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把帶疤的、蟲咬的次果，甚至摻着幾塊磚頭，全部裝箱發走。

我每天在張大媽家幫忙幹農活，偶爾看看他們的直播錄像。

張大媽遞給我一個剛摘的果子。

“楚楚，聽說他們把爛果子都發給人家了，這能行嗎？”

我咬了一口果子。

“不行。”

“所以報應馬上就來了。”

3

三天後，大量買家收到了快遞。

網上的投訴鋪天蓋地。

“全是爛果子，根本不能喫，退錢！”

平臺客服介入，買家紛紛發起僅退款。

由於我之前把店鋪管理權和提現賬戶都移交給了王大富，店鋪綁定的正是他的銀行卡。

面對海量舊單和新單的退款理賠，平臺直接從他們卡里劃扣違約金和退款。

王大富此時正在村裏喝酒慶祝，手機短信忽然響個不停。

他拿出手機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回事？卡里的錢怎麼全沒了，還倒欠了平臺八千多？”

李嬸一把搶過手機，尖叫起來。

“我的老天爺，這可是我們湊出來的錢啊，怎麼會變負數了！”

牛二狗氣急敗壞地摔了酒杯。

“肯定是林楚楚那個賤人搞的鬼，她留了後門坑我們！”

王大富帶着一羣人怒氣衝衝地朝張大媽家跑來。

砰的一聲，院門被王大富一腳踹開。

“林楚楚，你給我滾出來！”

我走出房門，看着氣勢洶洶的人羣。

“有事？”

王大富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你把我們的錢弄哪去了？爲甚麼平臺一直在扣我們的錢！”

我拿出手機調出退貨規則。

“你們發爛果子，買家退款，平臺當然扣你們的錢，這叫違約。”

李嬸衝上來就要撕扯我的衣服。

“你放屁！以前發那些果子怎麼沒事，偏偏現在有事！”

我側身躲開李嬸的爪子。

“以前有人申請退款，都是我拿自己的錢墊付賠給人家，所以你們看不到。”

牛二狗根本不信，舉起拳頭砸向旁邊的水缸。

水缸應聲碎裂，水流了一地。

“你少騙人，馬上把錢給我們補上，不然我們砸爛這裏！”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解約協議扔在地上。

“協議在這裏，我已經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平臺扣錢是你們自己的事。”

王大富踩住協議，咬牙切齒。

“你想跑？沒門！你今天不把錢吐出來，就別想好過！”

我冷眼看着王大富，笑了、

“好啊，那你們報警吧？”

“看警察來了是教訓我，還是讓你們滾蛋！”

4

王大富啐了一口。

“你少嚇唬我們，你偷我們的血汗錢，警察來了也是抓你！”

李嬸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啦，外地人欺負我們本地人，騙光了我們的錢啊！”

牛二狗幾個人開始在院子裏亂翻東西。

張大媽嚇得躲在屋裏不敢出來。

我直接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警察同志，王家村有人私闖民宅打砸搶，請馬上出警。”

王大富聽我真報警了，有些慌神。

“今天這事沒完，我們走！”

王大富帶着人呼啦啦地退出了院子。

警察十分鐘後趕到現場。

我指着滿地狼藉和破碎的水缸。

“警察同志，他們剛纔衝進來要錢，還砸了我的水缸。”

警察拍了照，做了記錄。

“這屬於治安案件，我們會去村委會找王大富談話，你注意安全。”

警察走後，我幫張大媽收拾院子。

張大媽嘆了口氣。

“楚楚，你還是趕緊走吧，這幫人瘋起來甚麼都幹得出來。”

我把掃把放在牆角。

“不走，我沒做錯事，憑甚麼走。”

另一邊，王大富被警察口頭警告後，更加火大。

由於退款越來越多，平臺直接封禁了他們的賬號，並要求補繳三萬元保證金。

如果不補繳，就走法律程序起訴他們。

王大富召集全村人在村口開會。

“鄉親們，平臺逼我們交三萬塊錢，這錢我們必須交，不然就要坐牢！”

村民們一聽要坐牢，全炸開了鍋。

“村長，我們哪有錢啊，錢都被林楚楚那個賤人捲走了！”

王大富拍着桌子。

“大家別慌，我們去鎮上的信用社貸款，這叫投資，等賬號解封了，我們賣果子加倍賺回來！”

李嬸猶豫着舉手。

“貸款要利息的，萬一還不上了咋辦？”

王大富瞪了李嬸一眼。

“有我村長擔保，你怕甚麼！誰不貸，以後賺了錢一分都不分給他！”

在王大富的威逼利誘下，幾十個村民跟着他去了信用社。

他們拿自家的房子和地作抵押，貸出了五萬塊錢。

王大富把三萬補繳給平臺，賬號終於解封。

他手裏拿着剩下的兩萬塊錢，得意洋洋。

“看到沒，只要賬號在，我們就能發財！”

當晚，王大富請全村人喫席慶祝。

牛二狗喝得滿臉通紅，站起來提議。

“村長，咱們不能就這麼放過林楚楚，得去給她點顏色看看！”

王大富打了個酒嗝。

“走，去張家找那個賤人算賬！”

一羣人舉着手電筒，浩浩蕩蕩地再次包圍了張大媽的院子。

王大富一腳踹開剛修好的院門。

“林楚楚，滾出來跪下認錯！”

我推開門走出來，手裏拿着一根鐵棍。

“王大富，你們想幹甚麼！”

李嬸指着我大罵。

“你害我們去貸款，你今天必須把貸款的錢給我們報銷了！”

牛二狗衝上來就要搶我手裏的鐵棍。

我直接一棍子敲在牛二狗的腿上。

牛二狗慘叫一聲，捂着腿倒在地上。

“S人啦！林楚楚S人啦！”

王大富大喊一聲。

“給我砸，把這房子拆了！”

村民們像瘋了一樣衝上來，撿起石頭砸向窗戶。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夜裏格外刺耳。

我握緊鐵棍，冷冷地看着這羣暴徒。

“你們砸，砸壞了全都要賠！”

王大富狂笑着走到我面前。

“賠？老子今天要把你送進監獄，讓你蹲一輩子大牢！”

警笛聲在村口響起。

幾輛警車迅速停在院外，警察衝進來控制了現場。

帶隊的張警官大聲呵斥。

“都住手！全部抱頭蹲下！”

5

村民們看到警察動了真格，嚇得紛紛蹲在地上。

牛二狗還在地上哀嚎。

“警察同志，她打斷了我的腿，快抓她！”

王大富指着我惡人先告狀。

“警察同志，林楚楚詐騙我們全村的錢，我們來討個說法，她還動手打人！”

張警官走到我面前。

“林楚楚，他們舉報你詐騙，請你跟我們回所裏一趟。”

我放下鐵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沒問題，我正好有東西要交給你們。”

我轉身進屋，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張大媽拉住我的衣角，眼圈發紅。

“楚楚，你別怕，大媽給你作證是他們先動手的。”

我拍了拍張大媽的手。

“放心吧大媽，我很快就回來。”

到了派出所，王大富和李嬸等人也在。

王大富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

“林楚楚，你現在交代還來得及，把那幾十萬退給我們，我們還能撤訴。”

我沒理他，直接把文件袋遞給張警官。

“張警官，這裏面是我這半年幫王家村賣貨的所有賬單流水。”

張警官打開文件袋，仔細翻看。

“這裏確實有你給快遞站劉老闆墊付運費的六萬七千元轉賬記錄。”

我點點頭。

“還有我給買家處理售後理賠的四萬五千元墊付款，全部都有平臺截圖和銀行流水。”

王大富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那都是平臺給我們的補貼，怎麼可能是你墊的錢！”

張警官把賬單拍在桌子上，嚴厲地看着王大富。

“補貼？平臺有沒有補貼你們自己不清楚嗎！林楚楚不僅沒拿你們一分錢抽成，還倒貼了十幾萬進去！”

李嬸張大嘴巴，滿臉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網上那些人不都說主播很賺錢嗎！”

我冷笑一聲看着李嬸。

“主播是賺錢，但我做的是義務助農，我把所有的利潤都返給了你們，連運費都是我掏的！”

牛二狗在旁邊嚷嚷。

“你騙人，如果你不賺錢，你圖甚麼？你肯定還有其他賬本！”

張警官敲了敲桌子。

“我們已經查過林楚楚的所有賬戶，沒有一筆不明收入，反倒是你們，無故尋釁滋事，打砸他人財物！”

王大富有些慌了，額頭冒出冷汗。

“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我們也是急眼了。”

張警官嚴肅地指着王大富。

“誤會？你們把人家的窗戶砸了，水缸砸了，這叫破壞私人財產！王大富，作爲村長你帶頭鬧事，罪加一等！”

我看着王大富那副欺軟怕硬的樣子，心裏覺得無比痛快。

“張警官，我要求他們賠償張大媽家的所有損失，並且當面簽下免責協議，以後他們村的任何事情都與我無關。”

王大富急忙點頭。

“籤，我們籤，我們賠錢！”

從派出所出來，王大富等人的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惡狠狠地盯着我。

“林楚楚，你別得意，我們村不靠你一樣能發大財！”

我雙手環胸，冷冷地回答。

“那我就祝你們早日發財，別到時候跪哭着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