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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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牙的家很大。

大到我站在客廳中央，連爪子都不敢隨便落。

姑姑家的沙發從來不許我靠近。

她說我的白毛會弄髒傢俱。

每到換毛期，她還會把我的窩拖到陽臺上，讓我離客廳遠一點。

所以墨牙讓我上沙發時，我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我會掉毛的。”

“看出來了。”

墨牙從我肩背上咬下一撮浮毛。

我有些窘迫，趕緊伸出爪子去接。

“對不起。”

“我自己收起來，不會弄髒你的家。”

墨牙避開我的前爪。

他叼來一個乾淨的透明袋，把那撮白毛放了進去。

我愣住了。

“這個也要留着嗎？”

“嗯。”

“有甚麼用？”

墨牙沉默了兩秒。

“做紀念。”

原來狼族結婚後，還會收集伴侶掉下來的毛。

我不太懂。

但他願意留着，應該就是很重視我的意思。

我的卷尾巴忍不住搖了起來。

墨牙的領地裏只有一個主窩。

另外一間屋子堆滿了救援繩、防護背心和急救箱，根本沒有下爪的地方。

我叼着自己的小枕墊，站在主窩旁邊。

“那我睡在哪裏？”

“這裏。”

“你呢？”

“也在這裏。”

我的耳朵一下熱了。

“我們剛認識，就睡一個窩嗎？”

墨牙看着我。

“你想讓我睡客廳？”

“不想。”

這句話說得太快，我自己都愣住了。

墨牙的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

他低頭舔了舔我的腦袋。

“那就一起。”

晚上，我從烘毛房出來，身上的白毛被暖風吹得格外蓬鬆。

墨牙正蹲在冰箱前，用前爪把東西一盒盒推進冷藏格。

一盒。

兩盒。

三盒。

全是犬族最喜歡的肉罐頭。

我湊過去，眼巴巴地看着。

他低頭問：

“晚飯沒喫飽？”

“喫飽了。”

“那你盯着罐頭幹甚麼？”

我想了想。

“我可以現在先喜歡你一下，明天再喫嗎？”

墨牙關冰箱的動作停住了。

“怎麼喜歡？”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把腦袋送進他的下巴下面蹭了蹭。

犬族願意把脆弱的脖頸交給誰，就是喜歡誰。

墨牙渾身僵住。

我又往他懷裏擠了一點。

“老公，你怎麼不舔我呀？”

下一秒，墨牙抬起前腿，把我整個圈進了懷裏。

他的體溫比我想象中更高。

我趴在他寬闊的胸口，四隻爪子不知道往哪裏放，只能緊緊勾住他身上的搜救背心。

“墨牙？”

“別動。”

他的聲音有些啞。

“讓我抱一會兒。”

我聽話地趴着沒動。

墨牙抱了很久，才把我叼進柔軟的主窩。

半夜，窗外突然炸開一聲驚雷。

我嚇得鑽出毯子，一頭扎進墨牙懷裏。

他立刻睜開眼睛。

“怎麼了？”

“打雷。”

我用爪子緊緊抱着他的前腿。

“小時候我不聽話，姑姑就把我的窩扔到陽臺。”

“外面一打雷，玻璃就會一直響。”

墨牙沒有說話。

一條黑色大尾巴卻覆在我的耳朵上，替我擋住了外面的雷聲。

“以後不會了。”

“甚麼不會？”

“不會再有誰把你趕到窩外面。”

我抬起腦袋。

黑暗中，他那雙金色的狼眼依舊很亮。

“真的？”

“真的。”

“那我可以靠着你睡嗎？”

墨牙將我往胸前圈了圈。

“已經靠着了。”

我放心地閉上眼睛。

快要睡着時，我感覺他輕輕舔了舔我的耳尖。

第二天醒來，我整隻狗都壓在墨牙身上，卷尾巴還纏住了他的後腿。

我慌忙把尾巴收回來。

“對不起。”

“我的睡相有一點點不好。”

墨牙用尾巴勾住我的卷尾巴，重新搭回自己身上。

“挺好的。”

“以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