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父親死於車禍，肇事者是未婚夫的妹妹。

賀硯川跪在我家門外整整一夜，說妹妹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發病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

那時我失去父親，整個世界只剩下他。

我最終還是心軟了。

諒解書籤下後，賀知意一次次闖進我的生活。

她砸碎父親的遺照。

在父親忌日那天對着墓碑唱生日歌。

甚至在我和賀硯川親熱時，穿着車禍當晚那條染過血的紅裙闖進臥室。

我以爲她恨我搶走了她唯一的哥哥，所以纔想盡方法逼瘋我，破壞我們的婚禮。

直到父親忌日那日，她滿腳是血地出現在墓園。

“別嫁給他。”

“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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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硯川的吻落在我頸側時，臥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他動作一頓，迅速扯過被子蓋住我，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門口，他的親生妹妹賀知意赤着腳站在地板上。

她穿着一條鮮紅色的吊帶裙，黑髮凌亂地披散在肩上，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誰讓你進來的？”

賀硯川沉下臉，聲音冷得嚇人。

賀知意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哥，你親她的時候，不會想起林叔叔嗎？”

賀硯川的臉色驟然變了。

我則死死盯着她的裙子，咬得嘴脣滲出血色。

父親出事那晚，賀知意穿的就是一條紅裙子。

警方找到她時，她滿身是血地坐在路邊，嘴裏反覆念着同一句話。

“是我撞的......是我撞的......”

我在停屍房裏握過父親冰冷的手。

也在警局裏隔着一扇玻璃，看見賀知意神情恍惚地承認罪行。

那條紅裙子，成了我整整兩年的噩夢。

現在，她居然還敢穿這條裙子！

我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將她往門外推。

“林晚！”

賀硯川卻攥住我的手腕，“你不要這樣！”

他將賀知意擋在自己身後。

“她發病了，你不知道嗎？”

“發病就能一次次揭我的傷疤嗎？”

我指着她身上的紅裙，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她撞死了我爸！”

“我簽了諒解書，沒有讓她坐牢，也沒有再追究賀家的責任。”

“我還要做到甚麼程度？”

“是不是我把她當祖宗供起來，纔算善良？”

賀硯川的眉頭越皺越緊，“沒有人讓你把她當祖宗。”

我死死盯着他：“那你爲甚麼質問我？”

賀硯川看了一眼賀知意，眼底閃過一絲痛色。

可他依舊沒有從賀知意身前讓開。

“知意精神不正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你馬上就是她的嫂子，不要和她計較。”

我呆愣在原地。

賀硯川拿過外套裹在賀知意身上。

“知意今天的情緒不穩定，我先送她回房間。”

“等我安頓好她，再來陪你。”

房門關上，臥室裏安靜下來。

我跪在牀上，哭得渾身顫抖。

賀硯川在我面前蹲下，“晚晚。”

他的手剛碰到我肩膀，便被我揮開。

“別碰我！”

他沉默片刻，還是伸手將我擁進懷裏。

我掙扎得厲害，他卻越抱越緊。

“對不起，是我沒有看好她。”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頭髮。

“等我們結完婚，我就把她送去國外的療養院。”

他抬起我的臉，拇指一點點擦去我的眼淚。

“我答應過林叔叔會照顧你一輩子，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我們。”

他的目光溫柔得近乎虔誠。

兩年前，他也是這樣跪在我家門口，紅着眼睛向我承諾。

只要我肯原諒賀知意，他會代替父親照顧我一輩子。

那一夜下着大雨。

他在雨裏跪到高燒，我終究還是心軟，簽下了那份諒解書。

從那以後，我失去了父親。

賀硯川成了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我靠在他懷裏，聽着他的心跳，終於一點點停止了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