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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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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豪門顧家走丟二十年的真千金。

被找回時撞壞了腦子,甚麼也不記得。

假千金挑撥,父母嫌棄,索性直接將我嫁給了自小定下的娃娃親。

新婚夜,楚懷安滿眼鄙夷。

“像你這樣粗鄙的村婦,怎麼配得上我?我愛的只有你妹妹。”

話是這麼說,卻夜夜拉着我做恨。

直到京圈太子爺紅着眼,帶着一對龍鳳胎找上門。

我這纔想起,在被認回顧家前,我就已經結了婚,還生下一雙兒女。

深夜,楚家別墅主臥。

我被楚懷安扣在懷裏,身子僵的像塊石頭。

“顧晚星,你真廉價。”

他的聲音貼着我耳朵,全是嘲諷。

“土裏土氣的村婦,沒教養、沒學識。”

“你憑甚麼佔着楚太太的位置?”

我攥緊了被褥,心口一陣陣的疼。

是我想這樣的嗎?

我五歲被人販子拐走,從此顛沛流離,吃盡了苦頭。

父母受不了打擊,從孤兒院領養了顧雨柔。

當成親生女兒,養在身邊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後,我被找回來,卻因爲一場意外,撞壞了腦子,甚麼都忘了。

我以爲回家能有親情,等來的卻是數不盡的厭棄。

顧雨柔溫柔乖巧,明豔大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而我,鄉下來的,呆頭呆腦,一無是處。

在顧家就是個多餘的。

顧雨柔最會暗地裏挑撥,所有錯都推我身上。

父母從來不問,只信她。

天天罵我土,罵我不懂規矩,丟盡了顧家的臉。

爲了甩掉我這個包袱,也爲了那個口頭婚約,他們把我塞給了楚懷安。

沒婚禮,沒祝福,連結婚證都沒有。

楚懷安是京城新貴,年輕有爲,長相出衆,是不少名媛的夢中情人。

人人都知道,他喜歡的是顧雨柔,根本看不上我。

他與我親近,沒有一點溫柔,只有羞辱。

喉嚨堵得慌,滾燙的眼淚砸在枕頭上。

“既然嫌棄我,爲甚麼要娶我?”

我聲音都在抖,委屈的要死。

他心裏都是顧雨柔,大可以不結婚,不用這麼勉強。

更不必夜夜糾纏我,一邊佔有,一邊傷人。

楚懷安低低嗤笑,驟然加重力道,帶着毫不掩飾的懲罰意味。

“娶你,只是應付長輩。”

他薄脣冷撇,字字誅心。

“顧晚星,你記清楚,我楚懷安這輩子,唯一愛的人只有雨柔。”

“你不過是個佔着位置、自取其辱的替代品。”

替代品。

三個字狠狠扎進心口,翻攪得血肉生疼。

我閉上眼,眼淚流個不停,被屈辱和委屈淹沒。

誰願意做他的替代品?

從一開始,我就不願意嫁給他,只是從來沒有人給過我選擇的機會。

第二天剛亮,我渾身痠痛,拖着散架的身子跟楚懷安回了顧家。

剛進客廳,顧母的罵聲就砸了過來。

“晚星,你嫁給了懷安,就該懂事,一切以他爲主,怎麼敢跟他吵架?”

顧父板着臉坐在沙發上,看我的眼神,全是煩躁和鄙視。

“你一無是處,沒氣質、沒才華、沒規矩。”

“除了楚家媳婦的名頭,你甚麼都不是。”

“還敢跟懷安鬧,你是想造反嗎?”

我攥着衣角,手指冰涼,一個子也說不出,只能低着頭,乖乖捱罵。

我忘了過去,甚麼都不會,在他們眼裏就是個廢物。

可我終究是他們親生的。

受了二十年苦回來,得到的只有排擠和折辱。

這真的公平嗎?

“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趕緊給懷安生個孩子。”

顧母逼着我,口氣很兇,像在看一團髒東西。

“只有孩子能拴住他,不然以你的條件,早晚被他掃地出門!”

她的話就是在告訴我,我不配被愛,我只配生孩子,靠男人活着。

可我真就這麼下賤不堪嗎?

這時,顧雨柔端着兩杯溫水走來,眉眼彎彎,模樣溫柔體貼。

她看似替我求情,話裏卻暗藏挑撥,如往常一樣。

“就是,姐姐性子太悶,我昨天好心跟她說話,她還兇我,我心裏挺難過的。”

“不過沒關係,姐姐畢竟在外多年,只要她開心,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顧母瞬間黑了臉,衝我大聲吼道:

“顧晚星!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雨柔對你那麼好,你還欺負她?太不懂事了!”

楚懷安站在一邊,看我的眼神更嫌棄了。

只要顧雨柔一句話,他就覺得我做錯了,可我明明甚麼也沒做。

我委屈紅了眼,急着解釋:“我沒有,是她亂說的!”

“還敢狡辯?”顧父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在家欺負妹妹,在外丟人,顧晚星,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女兒?”

沒人信我。

一個都沒有。

顧雨柔低着頭假裝委屈,卻偷偷瞥向楚懷安,眼睛裏全是得意。

他們纔是一家人,我徹底死心。

我終於明白了,我永遠是顧家的外人,顧雨柔纔是他們心尖上的女兒。

二十年無親無故,我早習慣了一個人,又何必再求那點不屬於我的溫暖。

幾天後,城中舉辦頂級名流宴會,匯聚全城豪門權貴。

宴會的重頭戲,是那個很少露面的京圈太子爺,陸時衍,可能會來。

陸時衍有錢有勢,長得又好看,是所有名媛遙不可及的夢。

顧雨柔激動得一晚上沒睡。

就盼着能吸引到他,嫁進頂級豪門,當上陸太太。

宴會那晚,顧雨柔穿着漂亮的禮服,畫着精緻的妝,光彩照人。

她看我穿着素淨的裙子,眼睛裏閃過輕蔑和算計。

“姐姐,我帶你一起去吧,你總待在家裏也悶,正好出來見見世面。”

她笑的人畜無害。

我慌張的搖搖頭,我不想去,我怕生,那種場合不適合我。

可楚懷安卻開了口,口氣冷硬,不准我拒絕:

“帶你去長長見識,別整天死氣沉沉。”

“好歹是顧家的女兒,別這麼上不得檯面。”

我委屈的低下了頭,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被拐賣。

我也想在顧家長大,像顧雨柔那樣討人喜歡,落落大方。

可我沒得選,只能跟着楚懷安和顧雨柔參加宴會。

宴會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顧雨柔在人羣裏遊刃有餘,像個白天鵝一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一個人站在角落,格格不入,就像個多餘的笑話。

宴會開始後,衆人等了許久,都沒見陸時衍出現,人羣裏開始議論。

“聽說陸太子本來要來的,臨時有事。”

“爲甚麼啊?我們都盼着見太子爺一面呢。”

“聽說是找人去了......你們不知道嗎?陸太子早就結婚了。”

“只是他太太前段時間走丟了,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滿世界找老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炸了。

誰都沒想到,那個高高在上的陸時衍,竟然結婚了。

到底是哪個女人這麼好命,能和他結婚?

顧雨柔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眼睛裏都是不甘心,攥着手咬牙:

“不可能!陸太子那樣的人,普通女人怎麼配得上?”

“那個女的肯定很普通,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在她心裏,只有她才配做陸太太。

她轉頭看了一眼角落的我,眼睛裏都是壞水,起了壞心思。

我毫無防備,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一推。

撲通一聲,冰冷的池水瞬間包裹全身。

深秋的寒意浸透衣衫,凍得我四肢僵硬。

我不會游泳,手腳慌亂撲騰,湖水不斷灌入鼻腔喉嚨,窒息感死死攫住我。

岸邊鬨笑聲四起,無數戲謔嘲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密密麻麻,刺得人難堪至極。

顧雨柔捂住嘴,故作驚慌無辜:

“哎呀!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好好的怎麼掉下去了!”

我心知肚明,她是故意的。

我艱難抬頭望向楚懷安,滿身狼狽,心底藏着最後一絲微弱期盼。

盼他能拉我一把,盼他有半分心疼。

可我只看到他滿臉不耐與極致嘲諷。

他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睨着我,眼底毫無波瀾。

“顧晚星,你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他的聲音穿過吵鬧,字字冰冷。

“笨手笨腳,難怪所有人都討厭你。”

沒有關心,只有當衆的羞辱。

我心裏最後那點念想,徹底消失。

罷了,本就是沒有半分感情,被強硬綁到一起的夫妻,何必有期待?

我不再喊救命,用盡力氣往池邊爬,指尖磨破了也不管。

我爬上岸,渾身溼淋淋的,水順着頭髮往下滴。

冷風一吹,我抖得厲害,臉白的跟紙一樣。

我靜靜看着這個冷漠的男人,看着虛僞的顧雨柔,心裏一片荒蕪。

我徹底醒了。

我和楚懷安沒領證,沒婚禮,不算真夫妻,分開就是一句話的事。

這種日子,我受夠了。

顧雨柔看着我的狼狽樣,眼裏全是得意。

我看也沒看他們一眼,徑直離開了這個令我難堪的地方。

之後幾天,我情緒低落,一句話都不想說。

不想再跟顧家、楚懷安有任何瓜葛。

我要離開。

反正我本來就是一個人,這份奢求來的親情,我受不住,那就還回去。

這天下午,我一個人出門散心,沒目的的走進市中心商場。

周圍很熱鬧,可我心裏還是涼的。

萬家燈火,我卻孑然一身。

就在這時,兩個小小的身影突然撞到我面前,是一對三四歲的龍鳳胎。

長得像年畫娃娃一樣,眉眼精緻好看。

兩個孩子仰着小臉,眼睛溼漉漉的看着我,又親又依賴。

小女孩摟着我的大腿,軟軟的喊:“媽媽!”

小男孩聲音嫩嫩的,一臉嚴肅:

“媽媽,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我心口一緊,一股說不出的酸澀和暖意。

明明我根本不認識他們,可看着兩個孩子乾淨的眼睛,我還是紅了眼眶。

心裏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填滿了。

就好像,我真的是他們的媽媽。

我正發愣,身後突然傳來尖酸的嘲笑聲。

“顧晚星,你可真夠能耐的。”

顧雨柔挽着楚懷安走來,上上下下打量我,滿眼嘲諷。

“自己生不出孩子,就來勾搭別人的小孩?想孩子想瘋了?”

“也不想想,這樣可愛的孩子,你配麼?”

“信不信人家家長告你拐賣小孩?”

我回過神,瞬間白了臉,趕緊搖頭說:

“不是的,我沒有。”

可我的解釋那麼無力,怎會有人信我?

楚懷安上前,狠狠攥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的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眼底戾氣翻湧,滿臉厭惡。

“顧晚星,你還要不要臉?”他壓低聲音,字字冰冷。

“勾搭小孩,跑來做人販子,顧家和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劇痛蔓延全身,我渾身發抖,淚水瞬間湧滿眼眶。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兩個小傢伙看我被欺負,立馬擋在我身前。

小小的身子護着我,警惕的瞪着楚懷安。

“你不許欺負我媽媽!”

小女孩挺着小胸脯,氣勢洶洶的。

小男孩攥着小拳頭,滿眼戒備,死死護着我不讓步。

場面僵持、氣氛緊繃之際,一道氣場極強的修長身影,從走廊陰影中緩步走出。

是陸時衍。

顧雨柔瞳孔驟縮,瞬間失神。

立刻鬆開楚懷安的手臂,慌忙整理儀容。

身姿刻意放嬌柔,迫不及待想要上前搭訕。

可她目光掃過兩個孩子與陸時衍如出一轍的眉眼,臉色驟然大變,失聲驚呼:

“這、這是你的孩子“?”

她話音剛落,眼睛裏閃過惡毒,立馬拔高了嗓門,當衆誣陷我:

“陸總!她想拐賣你的孩子!”

“她自己生不出孩子,故意哄騙你的龍鳳胎,心思太惡毒了!”

路人紛紛側目圍觀,無數探究、鄙夷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我身上。

我渾身僵硬、手足無措,紅着眼眶帶着委屈顫聲辯解:

“不是的,我沒有拐賣孩子,大家別誤會。”

可兩個孩子卻死死抱着我的腿,又倔又親的喊:

“媽媽,不要走!”

“媽媽,我們終於找到你了,別丟下我們!”

稚嫩的喊聲讓我百口莫辯,窘迫無措。

顧雨柔見狀愈發得意,正要繼續煽風點火。

陸時衍薄脣輕啓,聲線寒涼、威壓十足:

“管好你的嘴,少管閒事。”

短短一句,瞬間掐滅顧雨柔所有囂張氣焰。

她臉色煞白,僵在原地不敢多言。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陸時衍一步一步,緩緩朝我走來。

越來越近,我能看清他眼睛裏複雜的情緒。

心裏莫名其妙的疼了起來,我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

就在這時,他冷冷開口:“謝謝。”

說完,他看都不看我,牽着孩子大步離開。

氣氛一鬆,顧雨柔立刻回神,放肆的笑了起來:

“顧晚星,你真是自不量力!你真以爲太子爺看上你了?”

“人家只是客氣道謝,你也敢自作多情?”

楚懷安上前,滿臉嫌惡:

“剛勾搭小孩,現在又妄想攀附陸太子?你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想陸時衍?真是可笑!”

“我沒有......”

我想解釋,可看着他嫌棄的臉,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算了,不用解釋了,他從來不信我。

況且我們本來就要結束了,再說下去有甚麼意義呢?

這場鬧劇,最終以我的極致難堪落幕。

深夜,我沉沉入眠,做了一個無比清晰的夢。

夢裏一對龍鳳胎蜷縮在黑暗角落,小臉哭得通紅,嘶啞地哭喊着找媽媽。

孩童的哭聲穿透夢境,狠狠扎進心口,疼得我幾乎窒息。

我驟然驚醒,滿頭冷汗,淚水無聲滑落。

身旁的楚懷安被吵醒,開燈望見我淚流滿面的模樣,滿臉不耐:

“做噩夢了?夢見自己有多可笑、還是一無所有的被掃地出門?”

我深陷酸澀情緒,無力爭執。

可我的沉默,只換來他變本加厲的羞辱。

他伸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眼神冰冷狠戾:

“別總裝出可憐模樣博同情,你這副做作的樣子,只會讓我更噁心。”

“我永遠不會喜歡你,你再怎麼樣蓄意勾引也是沒用的。”

連日的羞辱、冷落、暴力與委屈層層疊加。

夢裏孩子的哭喊、白日的折辱、家人的厭棄、旁人的刁難,徹底壓垮了我最後一絲堅持。

我看着眼前冷漠殘忍的男人,再也不想忍耐一分。

我又不欠他的,憑甚麼一忍再忍?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眼神平靜麻木,只剩徹底的失望。

“楚懷安。”我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我們,算了吧。”

楚懷安先是一愣,隨即嗤笑,滿眼嘲弄:

“你以爲這樣說我就會信?可笑。”

“你一個甚麼也不記得的女人,離開我,誰會要你?”

“今天走出這道門,明天怕是就會餓死,你有甚麼資格跟我鬧?”

他說着嗤笑一聲,憤然起身甩門離去,一刻也不願多待。

我也不在意,獨自睡下。

天亮後,我回到顧家。

當着父母和顧雨柔的面,正式提出與楚懷安斷絕關係。

話音剛落,全屋瞬間響起一片嘲諷譏笑。

顧母滿臉鄙夷:“顧晚星,你瘋了?是你高攀懷安!”

“你憑甚麼提分手?離開他,你一無所有!”

顧父臉色鐵青,厲聲怒斥:

“不知好歹的東西!懷安家世相貌樣樣頂尖。”

“你能嫁他是天大的福氣,還敢鬧脾氣分手?我看你腦子徹底壞了!”

顧雨柔捂嘴輕笑,眼底滿是戲謔得意:

“姐姐別任性,離開楚家,你活不下去的,別作了。”

楚懷安坐在沙發上,冷冷睨着我:

“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就別用了,離開我還有誰會要你?”

滿屋譏諷環繞,我卻毫無爭辯的心思,轉身便走。

就在我邁步即將踏出顧家大門的瞬間。

一道低沉磁性、威壓極強的男聲,驟然從門外響起。

“誰說,她沒人要?”

逆光而立的男人身姿矜貴挺拔,漆黑眼眸牢牢鎖住我。

是京圈太子爺,陸時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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