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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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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上京最賢良淑德的夫人。

小姑出嫁,我二話不說拿出嫁妝裏最值錢的鋪子田產奉上。

小姑因此十里紅妝,風光嫁入國公府,好不得意。

婆母偏心二房,我也毫無怨言,全心託舉二叔一家飛黃騰達。

於是婆母時常對人言:「家中那個傻的,倒是傻人有傻福,若不是當年嫁入我侯府,怕是早被人喫光抹淨了。」

話傳到我耳中,我只是笑笑。

不重要的事物,何須我費心。

可是後來,夫君戰死沙場的消息傳來。

棺槨如同夢裏那般停在侯府那一刻。

我就知道,我藏不住了。

……

婆母沒有察覺我臉上一閃而過的慍怒。

見我過來,一把將我摟入懷中:「昭昭,我苦命的兒啊......」

「我千叮萬囑,讓他小心小心再小心,他還是去了。」

我抬起頭,婆母淚眼婆娑。

「只苦了你,年紀輕輕。」

「你素有賢名,定不會改嫁,可是這今後幾十年你該怎麼辦呢。」

「不如,你隨紀兒去了吧。」

「提前結束痛苦,也好爲裴家掙一座貞節牌坊。」

「你放心,待你去後,我會做主把你二叔長子過繼到你們大房名下,替你們供奉香火。」

婆母緊緊地握着我的手:「好孩子,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我看了看婆母,再看了一眼一旁期待着看着我的二叔和二叔媳婦,嘆了口氣。

「婆母,夫君如今......在哪。」

裴紀的棺槨就這麼擺在裴府的中間。

婆母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卻不忙叮囑我:「若是決定去了,提前告知我一聲。我好替你張羅張羅。」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看着面前的棺槨。

三日之前,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我不願隨裴紀而去。

被他們一家聯合毒S。

我死後。

他們在坊間大肆宣揚我和裴紀鶼鰈情深。

我因無法接受裴紀離世,決心隨他而去。

聖上賜下貞潔牌坊,又追封裴紀爲大將軍。

可是聖旨來的那一天。

裴紀死而復生。

身邊還站着一個女子。

可我分明親眼見裴紀躺在那棺槨中。

裴紀編了個墜崖被女子所救,女子爲救他失去清白的故事。

他迎娶女子入門以作回報。

無人在意這個故事漏洞百出。

所有人都皆大歡喜。

除了我。

我失去了我的鎮北軍。

「昭昭,莫要太難過了。你們,你們很快就會重逢。」婆母在一旁安慰我。

夢很真實,卻醒得太快。

不過幸好,我看清楚了那個女子的容顏。

臨平王府的平寧郡主。

我冷笑一聲,直把她驚住:「婆母,我不難過。」

「我也不想和夫君重逢。」

「我要披甲上陣,親手替他報仇!」

「不可以!」婆母尖叫出聲,隨即又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

「不,我是說,刀劍無眼,你一個婦道人家,上甚麼戰場呢?」

「婆母,莫非您忘了,昭昭在嫁入侯府前,也是將軍家的女兒。」

「昭昭,亦是聖上親封的長昭將軍。」

「來人,將棺槨給我封死,放入地窖。」

「待我得勝歸來,再風風光光爲夫君下葬!」

我一聲令下,早就等候我信號的鎮北軍立刻走進來,將裴紀的棺槨團團圍住。

「不!」婆母尖叫着撲過來,卻被他們制住。

「溫昭你瘋了,這棺槨裏的可是你的夫君!」婆母掙扎着。

「你封棺,你想害死他?」

「婆母在說甚麼?」我歪頭看向婆母,「夫君戰死沙場,聖上爲表其忠心,特賜下聖旨封他爲大將軍。」

「他是大胤的英雄。」

「不行。你不能這麼做。」婆母尖叫着。

而外面小姑和二叔一家聽到動靜也想走進來。

我一個眼色,他們都被打暈過去。

而婆母,則被塞住嘴巴。

在鎮北軍的壓制下,眼睜睜地看着我朝裴紀的棺槨越來越近。

看着她的反應,我冷笑。

果然,裴紀的死有貓膩。

而且他們一家都知道!

我看着被打開的棺槨。

確認裏面躺着的就是裴紀,這才點了點頭。

一旁的鎮北軍將士立刻送上長長的釘子。

當着婆母的面,我合上棺槨。

一根一根將釘子打入。

待完全封好,我走到已經雙目通紅的婆母面前。

「婆母放心,昭昭一定會替夫君討回公道。」

「在那之前,未免節外生枝,待三日停靈後,昭昭會命人將夫君棺槨送去我鎮北將軍府地窖,好生存放。」

婆母死命地掙扎着:「溫昭,你夫君還活着!」

我嘆了口氣,憐憫地看着婆母:「想來婆母年紀大了。經受不住喪子之痛,開始胡言亂語了。」

「來人,將婆母送回院中。沒我允許,不準任何人出入。」我吩咐道。

「溫昭你敢!我是你婆母,你竟是連孝道都不顧了嗎?」

「父母慈,纔有子女孝。婆母幫着夫君犯下欺君之罪,又想逼迫我自戕,這樣既替裴家賺了好名聲,又能名正言順地奪了鎮北軍的兵權。」

「你們裴家,真是好算計!」

「你不過一個婦道人家,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若不是你遲遲不肯把虎符給紀兒,紀兒何至於還是一個小小的中郎將?」

「而且當時你鎮北軍戰敗,若不是我裴家願履行婚約迎你進門,你早就被作爲溫家餘孽斬首了!」婆母狠狠瞪着我。

「這是婆母對昭昭的真實看法麼?」我看着婆母,「嫁過來這些年,我貼補裴家,替小姑出嫁妝,又花銀子給二叔周旋。」

「你們素來誇我大度賢惠識大體。」

「今日可算是說出自己心中真實想法了。」

我撫掌大笑:「你們裴家一家子依附着我,吸骨食髓,還看不起我溫家。」

「怎麼,我溫昭卸甲才三年,你們就忘記了我的兇名?」

裴陳氏臉色灰敗,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一步一步走向裴陳氏,伸手扼住她的咽喉。

「那你就這樣看着吧。」

「我溫昭可以讓裴家起復。」

「也可以讓裴家再度被打回泥潭,直至,萬、劫、不、復。」

「咔嚓」一下,傳來裴陳氏喉骨斷裂的聲音。

尋常人這般做,裴陳氏怕是早就去了。

可是我是溫昭。

戰場上赫赫有名的長昭將軍。

這些年我審過的戰俘不計其數。

如何用刑,從何處入手,只怕掌管詔獄那位都比不過我。

很快,裴陳氏便躺在地上,口歪嘴斜,無法動彈。

「來人,把裴陳氏好生送回去。」

「在外就說她悲痛過度,受了刺激,半身偏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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