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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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凜生了雙很好看的眼睛，看人時漫不經心卻多情。

以前我只要望進這雙眼，總會被撩得心神盪漾，現在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給我爸送飯。”

我回答得簡短而平淡。

江凜哦了一聲，目光落在我眼睛上，皺眉問：“你眼睛怎麼了？”

“沒怎麼。”

我別過臉，避開他視線。

“腫得跟個核桃似的，還沒怎麼？”他說着，向我走近。

隨着距離漸近，我心也越跳越快。

就在彼此距離只有半米時，沈桐從辦公室探出頭，笑眼彎彎：“阿凜，老師叫你。”

“既然你有事就先忙吧，我走了再見。”

說完，我轉身朝樓道跑去。

等跑上兩層樓，我還回頭看，像個傻子一樣期盼江凜會追上來。

然後期待他問我昨天爲甚麼突然跑掉，期待他跟我解釋我們約定還作數，期待他告訴我——

告訴我甚麼呢？

告訴我他和沈桐沒關係。

可他媽媽想見沈桐，他寫的情書也是給沈桐的。

我整理好情緒，推開我爸辦公室的門，他今年帶高三，正在批改卷子。

爸爸接過飯盒打開，一邊喫一邊問：

“剛纔你們班上的江凜來找你們老師拿被沒收的情書，你們碰上沒？”

我低垂着眼，沒說話。

爸爸忍不住感慨：“那小子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沒想到喜歡人時這麼上心。”

我餘光瞥過操場上嬉鬧的學生，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得發澀。

高中那會兒，江凜對沈桐的上心，南城九中誰不知道？

他會在沈桐生理期到來，翻Q出去給她買衛生巾，會在晚自習停電時，衝到沈桐面前和她說別怕。

而我只是沈桐不起眼的同桌。

是胖得校服最大碼還穿不上的死胖子，是那個偷寫暗戀日記，卻被班主任當場念出來警告的醜小鴨。

“梁霧，人家江凜家世好，還是清北保送生，你哪來的臉癡心妄想他？”

班主任說完，全班鬨堂大笑。

“‘想要求支上上籤，讓心愛的男孩永遠在身邊’，臥槽，噁心死了。”

“梁霧別偷寫日記，你直接去表白，要是江凜不同意，你就一屁股坐死他，反正你這噸位夠。”

“......”

頂着衆人嘲諷目光，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偏偏江凜站出來，遞給我一張紙，當着所有人面開口：

“拿一個女孩的喜歡，嘲笑她不配，很好玩嗎？”

滿室安靜，唯有太陽照進來，江凜站在光裏，明亮了我一整個青春。

也是那天放學後，他攔住我認真道：“梁霧，等你瘦下來我們就在一起。”

爲這一句話，我瘋狂節食，餓到胃痙攣進醫院也不肯喫東西。

哪怕我媽急得掉眼淚，我爸紅眼罵我不要命了。

我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隻要我瘦了就能和江凜在一起。

可當我瘦了，江凜卻和沈桐在一起了。

我該怨他失約的。

但江凜從沒欠我甚麼。

是我把他隨手施捨的善意，誤以爲是我們之間的約定罷了。

“霧霧，你導師昨天跟我打電話，說你放棄了B大，申請了A大交換生？”

爸爸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雖然兩所大學都不錯，但爸爸希望你好好考慮，不要衝動。”

放棄B大，申請A大是因爲江凜在那。

我想去找他。

不過現在想來不用了。

我壓下滿腹酸澀，朝爸爸淡淡一笑：“我打算去B大，一個月後開學就走。”

爸爸又叮囑我幾句，最後才放我回家。

後面半個月，我在B大認識的學長租好港城的房子，忙着跑交換生手續。

這一忙，導致減肥後免疫力跟不上的身體，在寒流一來就病了。

我拿着手機去窗口繳費準備輸液，下樓遇見沈桐扶着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走過來。

沈桐像沒看見我一樣，笑着和身邊人講話，徑直撞了上來。

我來不及躲開，手機摔在地上。

屏幕亮起，壁紙是穿着藍白校服，站在梧桐樹下，笑容肆意的江凜。

我想要去撿，沈桐先我一步，她看清壁紙後，紅眼把手機砸向我：

“梁霧，你明知道阿凜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你爲甚麼還要留着他的照片做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