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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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讀大一那年，我偷偷塞過他兩百塊錢。

顧言他媽知道後，給我下了結論：“這是個扶弟魔的苗子。”

爲了自證，我和顧言在一起三年，沒給弟弟打過一分錢。

連他生日我都只發一句“好好學習”。

今年中秋，顧言說帶我回家商量領證。

我拎着月餅、茶葉和兩瓶酒，站在他家門外。

手剛搭上門把，聽見他媽在客廳嗑着瓜子說：

“她三年不給她弟一分錢，正常嗎？不正常。”

“這是憋着勁呢，忍到結婚，等彩禮一到手就給她弟買房付首付。”

他爸接話：“那這婚還結嗎？”

他媽說：“結啊，拖上兩年，等她自己着急了再結。”

“到時候一分錢彩禮不用出，她還得倒貼着嫁進來。”

我等着顧言替我反駁。

等了大概半分鐘，他只說了一句：“媽，小聲點，她快到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禮物，忽然發現自己特別可笑。

轉身那一刻我很輕鬆——原來死心比自證省力多了。

......

“你到哪了？我媽菜都炒好了，趕緊上來，別讓長輩等你。”

顧言的電話打過來時，我已經走到了他家樓下。

我看着手裏那兩盒價值兩千塊的月餅和茶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我不上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顧言不耐煩的嘆息。

“桑夏，你又鬧甚麼脾氣？”

“今天中秋，我爸媽專門爲了你留在家裏沒出去打牌，你至於在樓下襬譜嗎？”

我看着包裝盒在垃圾堆裏滾了兩圈，聲音很平靜。

“我剛纔在門外，聽見你媽說的話了。”

顧言的呼吸頓了一下，但很快，他輕笑了一聲。

“我當是甚麼事。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媽就是隨口一說。”

“老人家防備心重是正常的，你至於上綱上線嗎？”

我用力握緊了手機。

“防備心重？所以她打算拖我兩年，等我倒貼嫁進去，這也是隨口一說？”

顧言聲音沉了下來。

“桑夏，三年你都熬過來了，現在鬧脾氣，前面的苦不就白吃了？”

“乖，上來道個歉說你遲到了，這事就翻篇了。”

他不僅沒有慌亂，甚至覺得我聽見了也會嚥下委屈。

畢竟這三年，我爲了向他家證明我不是“扶弟魔”，活得憋屈又小心。

就連過年回家，他媽都要特意查我的轉賬記錄。

看到我真的沒給我弟發紅包，才滿意地賞我一個笑臉。

這種畸形的自證，在今天看來荒誕至極。

“顧言，我們分手吧。”

“你說甚麼？”

“我說，分手。這三年我受夠了。”

顧言在那頭髮出一聲滿不在乎的嗤笑。

“你別拿分手嚇唬我。我知道你委屈，剛纔我不是沒順着他們的話說嗎？”

“只要你今天表現好點，領證的事我會去跟我爸媽爭取的。”

他把“娶我”當成一種高高在上的恩賜。

真是可笑。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顧言很快發來一條消息。

“你想清楚，今天你要是敢走，以後求我，我也不會再帶你進這個門。”

我沒有回覆。

站在街頭，我買了一張去大學城的高鐵票。

打了一輛車，直奔高鐵站。

路上，公司周總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西北大區開拓主管的崗位現在空出來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看着屏幕，打字回覆。

“周總，我同意調到西北大區，越快越好。”

半分鐘後，周總回覆了一個“好”字。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姑娘，中秋節這是要去哪啊？”

我靠在椅背上。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