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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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總說，她和爸爸是真心相愛結婚的。

所以，在媽媽的人生排序裏，我永遠在爸爸之後。

小學時，我站在玄關看着時鐘的指針一點點逼近上學時間。

媽媽在廚房裏不緊不慢的揮舞着鍋鏟。

「秋秋啊，等媽媽給爸爸做好愛心午餐就送你上學，你爸爸胃不好，只能喫媽媽做的。」

中學時，媽媽發現爸爸出軌，被抓住頭髮摁在地上打。

我衝上去保護她，事後聽見的是她哭着向警察訴說自己的苦命。

她問我以後還能不能上學，問爸爸的事業會不會被影響，唯獨沒問一句我疼不疼。

高考出分那天，她求我，把自主招生的名額讓給爸爸白月光的女兒。

「秋秋，你爸爸答應我，只要你讓出來，他就收心回家，以後再也不去找那個趙靜那個死女人了。」

這個名額，是我高三整年，下課就呆在老師辦公室，晚上覆習到半夜，耗盡心血才掙來的。

現在被她拿去賭那個男人回家的可能。

媽媽眼睛不眨地盯着我點擊放棄名額的確認書。

然後喜笑顏開的出門打電話。

這是她第 99 次選擇爸爸，捨棄我。

手指輕點，我接受了離家最遠廣大的提前錄取。

買了明天晚上的綠皮火車。

這虛僞一家人的戲，留給你自己表演吧。

……

「快快快，你爸說晚上回來喫飯。」

「你趕緊把家裏收拾了，和豬窩一樣，難怪他不願意回來。」

我在房間裏收拾東西。

媽媽匆匆忙忙的來催我。

環顧家裏一週，地上沙發上，都是媽媽新買的連衣裙和保養品。

自從發現爸爸出軌，她將所有的錢花費在打扮自己上。

最癡迷的時候是要交我的學費了，才掏出手機看餘額。

兩百三，連我的伙食費都不夠。

她卻笑了，「走，找你爸要錢去。」

她得意洋洋像個將軍，我卻只記得自己在那個女人家裏，摳着衣角卑微的像個乞丐。

廚房裏，媽媽將冰箱裏所有食材掏出來，擺在檯面，掰着手指頭算，晚上在做甚麼。

「你爸最愛喫我做的糖醋小排，還有紅燒肉，再做個炒空心菜，對還要湯，蓮藕排骨怎麼樣？」

「你爸最愛喝，你晚上陪他一起喝，順便讓他幫你看看你的志願。」

她倚靠在冰箱邊，揚起有着明顯美容痕跡的臉，一臉悵惘。

「你們父女倆關係好了，他自然也願意回家。」

我坐在沙發上，沉默的疊着衣服。

沒有提醒她，我蓮藕過敏。

沒說志願填報截止時間是一小時前。

因爲我知道，說了也沒用。

就像爸爸隨口一句「糖醋排骨不錯」她記了十年。

而我兩次誤食蓮藕，被送進搶救室急救，在她心裏留不下半點痕跡。

指針悄悄走過，桌上的菜冷了又熱。

肚子餓的抽痛時，我說。

「我們先喫吧。」

媽媽捏着手機，用力到手指發白。

她在上面飛快的敲着，大片大片的綠光印在她臉上。

在安靜的餐廳裏，顯得詭異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