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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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小宇五歲生日宴上，丈夫沈禮安又陪他玩起了選媽媽的遊戲。

小宇第99次選了閨蜜蘇欣，笑着撲到她懷裏，嫌惡地指着我。

“媽媽，你今天還是比這叫花子好看一百倍。”

我下意識攥緊洗到發白的長裙，沈禮安五指探進我冰涼的指縫。

“小宇和蘇欣都沒做錯，你別拉個臉。”

“姐，別說小宇，就你這窮酸樣，我看了都反胃。”

我妹滿臉嫌棄，我媽將我拽到最邊緣。

“你站這兒，禮安和蘇欣站小宇兩邊，一家人齊齊整整。”

最終定格的鏡頭裏，又沒框住我。

從我難產險些死掉到今天，沈禮安帶着蘇欣拍過六張全家福，張張沒我。

“你大出血嚇人，你禿頂了難看，你溢奶難聞，你產後肥不上鏡。”

理由換了一個又一個，三年前又將蘇欣牽到小宇面前，讓他選媽媽。

這落選的第三年，我沒再瘋了一樣哭鬧要說法。

只平靜地將離婚協議遞到沈禮安面前。

“這場遊戲，我退出。”

......

“宛橙，別再用這種無聊的激將法。”

沈禮安壓低眉眼，拍掉協議。

“這次就算你再發瘋到要跳樓，我也絕不會心軟！”

被小宇放棄的第一年。

本就嚴重產後抑鬱的我，發了瘋地衝上去想把他們撕開。

在被沈禮安和小宇一起推倒在地後，更是站上28樓樓頂，逼他們妥協。

沈禮安嚇壞了，緊着嗓子哄我。

“快下來。”

“明年小宇生日，一定帶你拍。”

可他食言了。

我也不想等了。

地上的離婚協議，早被踩髒碾碎。

我沒再多看一眼，繞過去，走下臺階。

“宛橙！”

“你今天敢走，就永遠別回來。”

沈禮安洪亮的嘶喊，震得整個宴會廳，愈發靜謐。

蘇欣驚慌着上來拉住我，帶了哭腔。

“宛橙，我只是不想掃了小宇的興，沒有要搶走他的意思。”

“你要怪就怪我，別和禮安置氣好不好。”

我用力撒開她胳膊。

她像是渾身無力般向後跌坐在地，手掌杵破了皮。

小宇哭着衝過來，一口咬住我大腿。

“壞女人！讓你欺負我媽媽！”

“我咬死你！”

破舊的白裙子，很快滲出血。

心卻比傷口疼千倍萬倍。

生小宇那天，醫生看着血泊裏的我問。

“現在狀況非常不好，孩子和你只能保一個。”

“保孩子！”

我虛脫嘶吼。

“求你了醫生，別管我，救我孩子！”

我用命換他生。

此刻他卻恨我入骨。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挖掉，帶出血肉的疼。

“小宇，我纔是你媽媽！”

我蹲下身，緊緊箍住他小小的肩膀。

第無數次告訴他，想聽他叫我一聲媽媽。

可他揚起手，使了力氣地扇在我臉上，哭喊。

“你纔不是我媽媽！”

“爸爸說了，你心胸狹隘，沒文化，還窮酸。”

“只有蘇欣這樣知書達理，學歷高，又溫柔的女人，才配做我媽媽！”

他的手很軟。

卻扇爛了我的五臟六腑。

高考那年，臨近開考前，沈禮安媽媽出了車禍。

他從小和媽媽相依爲命，沒人幫他。

是我寧願缺考一科，最後只能上個普通二本，也要將他推進考場。

“你安心考試！你媽媽有我！”

“宛橙，謝謝你，我這輩子欠你的！我會用對你好一輩子還你！”

他的承諾音猶在耳。

可偏偏記住的，當真的，只有我自己。

沈禮安看向我的眼神，微微縮了一下，但又很快堅定道。

“宛橙，差就要認。”

“你多向蘇欣學學，變得優秀些，說不定小宇就喜歡你了。”

可蘇欣成績不好，只上了專科。

她出國留學鍍金，是沈禮安在我懷孕那段日子安排的。

那天他半夜回來，把我搖醒，商量說。

“今天一個商業夥伴說Y國A大，有個進修名額。”

他手臂溫柔地穿過我後頸，將我摟住。

“你現在不方便，我就讓蘇欣去了。”

他語調體貼。

試圖掩蓋掉身上蘇欣的香水味。

把通知，美化成徵詢。

我收攏思緒，站起身，冷笑一聲問他。

“你送蘇欣留學花了近百萬。”

“而我買本考研書，你都說要省錢，買二手的就行。”

“我該怎麼向她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