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花六十萬給父母做全面適老改造的房子，在除夕夜掛上了弟弟的婚紗照。

母親把我推向北面陰冷的儲物間，壓低聲音求我別出聲。

她說弟弟剛談的女朋友嬌貴，聞不慣我身上的中藥味。

這套房子的首付和每一塊防滑磚，全是我熬夜加班賺來的。

她發誓只委屈我這一晚，明天一早就讓弟弟他們回酒店。

可我低頭卻看到，鞋櫃裏原本屬於我的位置，早就擺上了兩雙嶄新的情侶拖鞋。

這不是臨時的將就。

他們早就預謀好，要踩着我的骨血給弟弟鋪路。

......

防盜門在我身後砰地關上。

“你先去儲物間湊合一晚。”

母親堵在玄關。

她沒有給我拿拖鞋。

“浩浩的女朋友第一次上門。”

“人家小姑娘講究，見不得家裏有外人。”

我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客廳。

牆上貼着大紅的喜字。

我花重金定製的防眩暈主燈被換成了刺眼的水晶吊燈。

“我是外人？”

我指着腳下。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

“每個月六千的房貸是我在還。”

“你現在讓我去睡連窗戶都沒有的儲物間？”

母親的神色有些閃躲。

她伸手來拽我的胳膊。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計較。”

“浩浩好不容易談個條件好的對象。”

“你就當心疼心疼你弟弟。”

“再說這房子寫的是你爸的名字，怎麼就成你的了？”

我甩開她的手。

胃裏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

爲了趕在年夜飯前回來，我連開了六個小時的高速。

副駕駛上還放着我給他們買的進口保健品。

“我買的智能藥盒呢？”

我掃視了一圈茶几。

“你爸嫌那玩意兒每天定時定點地響，太吵了。”

母親敷衍地指了指北邊。

“我給你扔儲物間了。”

“你趕緊進去，別在客廳杵着。”

“一會兒人家小姑娘出來看見你，浩浩又要發脾氣。”

裏屋傳來弟弟林浩討好的笑聲。

伴隨着女孩嬌滴滴的抱怨。

母親急得直推我的後背。

我被她半強迫地推進了那間不到五平米的儲物間。

門鎖“咔噠”一聲從外面反鎖了。

裏面沒有暖氣。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刺鼻的樟腦丸味。

我摸黑按下牆上的開關。

燈泡閃爍了兩下，照亮了角落裏的雜物。

我花三千塊買的智能藥盒被隨意地倒扣在紙箱上。

裏面的藥片散落一地。

我深吸了一口氣。

蹲下身準備撿起那些藥片。

手卻碰到了一件冰涼的東西。

那是一個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箱子上掛着某奢侈品牌的定製名牌。

我愣住了。

視線下移。

行李箱的側面貼着一張快遞面單。

收件人寫着林浩的名字。

我湊近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

一月十五日。

今天是除夕，二月九日。

半個月前。

這個行李箱就在半個月前寄到了這裏。

外面的歡聲笑語隔着薄薄的門板傳進來。

“這房子地段真好，以後我們結婚就住這兒吧。”

女孩的聲音清脆悅耳。

“那當然，我媽早把主臥給咱們騰出來了。”

林浩的語氣裏滿是得意。

“可是你姐......”

“管她幹嘛，一個老姑娘，早晚要嫁出去的。”

母親的聲音緊跟着響起。

“就是就是，這房子本來就是給浩浩準備的婚房。”

“她平時工作忙，一年也回不來幾次。”

我死死盯着那張快遞單。

胃裏的絞痛瞬間蔓延到了全身。

智能藥盒的定時鬧鐘突然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尖銳的滴滴聲在狹小的空間裏格外刺耳。

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半個月前，母親還在電話裏哭訴老寒腿犯了。

騙我轉了三萬塊錢的理療費。

原來那筆錢，是用來給弟弟的女朋友置辦新傢俱的。

他們不僅要霸佔我的房子。

還要把我連皮帶骨地榨乾。

我站起身。

拿起手機，點開了錄音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