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和周敘是網紅夫妻，鏡頭前他寵妻，鏡頭後他冷暴力。

直播我說冷，他脫外套披我肩上；鏡頭一關，他嫌我矯情。

我穿舊衣出鏡被嘲，他當場買十幾件奢侈品，摟着我笑：

“我老婆，當然用最好的。”

下播立刻退貨，冷臉警告：“別影響我人設。”

我一直以爲，他只是不會在鏡頭外表達感情。

直到週年直播，我去公司找他。

他正哄紅着眼眶的女主播：“寶貝別哭，等下給你刷禮物，我捨不得你受委屈。”

原來他懂溫柔，只是全演給觀衆，冷漠全留給我。

我平靜摘下婚戒，放他桌上。

第二天提交離婚協議，註銷所有賬號。

他打來電話，我沒接。

只回了一條消息：“周敘，你的寵妻人設，我不演了。”

......

“冷秋月，你剛纔在鏡頭前笑得那麼僵，給誰甩臉色看呢？”

周敘一把扯下領帶，狠狠摔在化妝臺上。

化妝鏡被震得嗡嗡作響。

就在三分鐘前，面對五萬名觀衆，他還是那個溫柔體貼、給妻子揉肩披衣的“全網第一好老公”。

“我剛纔胃有點疼，已經儘量配合你了。”

我揉着胃部，輕聲解釋。

“配合？你那叫配合？”

周敘快步走過來，居高臨下指着我的鼻子。

“榜一大哥給你刷了三座嘉年華，你連句甜話都不會說，要不是我把話頭接過去，今晚的留存率全得被你毀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流量有多貴？沒有我這張臉，沒有我立的寵妻人設，你那點破圖紙連一包泡麪都換不來！”

“可今天的主題本來就是賣我的文創設計，是你非要拉着我演那些恩愛戲碼。”

我抬起頭，聲音發顫。

“怎麼，你還委屈上了？”

周敘冷笑一聲，雙手撐在桌沿上逼近我。

“觀衆愛看甚麼，我就演甚麼，你穿得清湯寡水坐在那。我當場給你下單十幾套高定，那是爲了給你撐場面，不是讓你裝木頭的！”

“撐場面？那些衣服下播之後，你不是馬上就讓助理全退了嗎？連吊牌都沒拆。”

“廢話！十幾萬的衣服，你配穿嗎？”

周敘翻了個白眼。

“拍個照發個動態，立住‘捨得爲老婆花錢’的形象就行了。真留給你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那些大牌嗎？別影響我的商業調性！”

我閉了閉眼，指甲掐進掌心。

“周敘，我們結婚三年，在你眼裏，我到底算甚麼？”

“算甚麼？算我賬號裏最重要的道具！”

他冷笑一聲，拿起手機劃開屏幕。

“行了，別跟我裝深沉，趕緊去把明天的直播腳本背了。等下我還要跟嬌嬌連線打PK，你少在旁邊弄出動靜。”

“許嬌嬌？就是那個新籤進公會的女主播？你昨晚不是剛跟她連過線嗎？”

“我想跟誰連就跟誰連，公會要捧新人，我有帶新人的義務，你管得着嗎？”

周敘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去，別在這裏礙眼。”

我被他推得一個踉蹌，撞在門框上。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熟練地打開直播軟件，臉上瞬間掛上那副招牌式的陽光寵溺笑容。

“哈嘍家人們，我又上線了！剛纔把我家那位祖宗哄睡下，現在是咱們兄弟姐妹的專屬時間！”

鏡頭那頭，許嬌嬌甜膩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周敘哥哥，你怎麼纔來呀，人家都被對面的主播欺負慘了，你可要替嬌嬌做主嘛！”

周敘笑得滿眼桃花，語氣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誰敢欺負我們嬌嬌？告訴哥哥，哥哥直接給你上一百個熱氣球，把對面直接打趴下！”

“哇！周敘哥哥最好了！嫂子不會喫醋吧？要是嫂子生氣了，嬌嬌可不敢要呢。”

“她懂甚麼？她睡得跟豬一樣，嬌嬌寶貝別怕，哥哥賺的錢，就是用來寵你的。”

我站在門外，聽着門縫裏飄出來的調笑聲。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三年了，他對我只有挑剔、冷漠和無休止的貶低。

我曾以爲他只是天生不善言辭。

可原來，他不是不會哄人，不是不懂溫柔。

他只是把所有的深情都演給了觀衆，把所有的耐心都給了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年輕女主播。

而我，不過是他鏡頭前用來標榜完美婚姻的廉價道具。

“冷秋月，出來給我倒杯溫水，愣着幹甚麼呢！”

房間裏傳來周敘理所當然的呼喝聲。

我靠在門外的牆上，指甲幾乎要把掌心掐出血來。

手機屏幕亮着，錄音界面上的紅色圓點已經持續跳動了兩分鐘。

我把它鎖屏，抹掉眼角最後一滴淚，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