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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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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妾身方纔頭暈......”

我踏進正廳時,正撞見蘇婉儀軟着腰肢往蕭珩臂上貼,半邊衫子滑下肩頭。

我正想上前撥開她,耳邊卻猛地灌進一道細嗓:

【趕緊推我!原書劇情寫得明明白白,只要這位正妃當衆動粗,王爺便會厭棄她,我的好感度直接暴漲二十點!】

【空有世家嫡女的體面又如何?等我取而代之,她落得冷宮慘死的下場。】

【你越蠻橫,越襯得我楚楚可憐。】

我硬是卸了力道,側頭吩咐丫鬟:

“還不把暖爐拿來?再請府醫,仔細瞧瞧蘇妹妹這頭暈。”

蘇婉儀臉上的怯意瞬間僵住,眼底的得意裂了縫。

我垂眸替她理了理鬢邊珠釵:

“妹妹嬌貴,日後站不穩只管使喚下人攙扶,王爺肩甲堅硬,莫要硌壞你這張嫩臉。”

1

暮色落下,侍女通傳,蘇婉儀遣人送來邀我千鯉池賞月。

我淡淡應下邀約,轉頭吩咐貼身心腹錦書,帶兩名可靠侍女繞去假山後側隱蔽等候。

換上素色外衫,我緩步走到荷花池。

池沿鋪着一層溼滑青苔,幾塊石頭鬆動,踩上去極易打滑。

遠遠蘇婉儀心底的算計毫無遮掩撞進我耳中。

【今晚絕佳時機,等她靠近池邊,我直接往水裏栽,王爺便會認爲她是妒婦行兇,直接禁足三月!】

【劇本絕不會出錯,這次定能刷滿好感度!】

蘇婉儀刻意緊貼池邊站定,身子微微搖晃,餘光頻頻瞟向我,就等我上前。

我停在三步開外,眉眼溫和開口:

“妹妹站這般靠邊,腳下青苔溼滑,仔細失足落水。”

這話剛落,蘇婉儀急了。

等不到我觸碰,她腳下猛地一崴,主動朝着池水栽去。

我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穩得半點不松。

假山後的侍女齊齊衝上前,一左一右穩穩扶住她的胳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蘇婉儀裙襬乾乾淨淨,連半滴水漬都沒沾上。

她臉上錯愕一片,眼底醞釀好的委屈瞬間無處安放。

假山傳來輕微腳步聲,蕭珩緩步走了出來。

蘇婉儀立刻斂了神色,眼眶飛快泛紅,正要張口哭訴我咄咄逼人。

我搶先一步出聲,語氣坦蕩周全:

“王爺來得正好,方纔蘇妹妹險些失足跌落池中。”

“臣妾正打算同您商議,池邊青苔溼滑,明日便讓人盡數鏟去,免得往後府中姐妹再出意外。”

蕭珩目光掃過蘇婉儀發白的臉,只淡淡吐出四字:

“聽王妃安排。”

沒有半句安撫我的辛勞,視線落在蘇婉儀身上時,反倒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軟意。

我打理王府後院三年,事事周全妥帖。

在他眼裏,竟不如一個處處算計的妾室金貴。

【怎麼不靈了?!劇本明明寫好她會推我,王爺該斥責她纔對!好感度怎麼半點沒漲?】

蘇婉儀心底的尖叫清晰傳入我耳中,看着她眼底藏着不甘的模樣,我只覺得可笑。

不多時,我便帶着錦書告辭回正院。

關上房門,院內只剩我們二人,我低聲吩咐錦書:

“明日一早,讓人把千鯉池那幾塊鬆動石頭全部換掉,選厚重牢固青石。”

錦書不解,輕聲詢問緣由。

我垂眸捻着袖口珠扣,淡淡輕笑:

“蘇婉儀今日落水之計落空,絕不會就此罷休,下次定然還要故技重施。”

“提前備好,省得她再白費心思。”

2

三日後,宮中賞賜送達王府。

皇后特意賞我一支翡翠點翠簪,翠色通透,雕工精緻,是難得的珍品。

蘇婉儀遠遠瞧見賞賜禮盒,心底立刻生出歹計。

隔日一早,我按慣例前往府中佛堂上香,需獨處一個時辰。

我剛踏出正院,耳邊便響起她的心聲:

【趁她不在,我把御賜簪藏進她貼身丫鬟妝奩。明天我假裝無意間撞翻,當衆揭發偷盜。】

【王爺最忌諱下人私藏御賜物件,身爲主母管束不嚴,必定重責禁足!】

我腳步未停,面上不動聲色。

上香歸來,我屏退所有人。

獨自打開珍藏首飾的錦盒,取出那支真品翡翠簪,鎖進暗格木匣。

又從私藏首飾中翻出一支做工相近的仿品,悄悄放進錦書梳妝匣夾層。

一切佈置妥當,靜待蘇婉儀上鉤。

次日午後,蘇婉儀準時登門拜訪,笑意溫婉,一口一個姐姐,看着無害。

她假意與我閒談幾句,起身時腳下一滑,猛地撞翻錦書擺放妝奩的木桌。

釵環首飾散落一地,那支仿翡翠簪滾到衆人眼前。

蘇婉儀失聲尖叫,音量恰好能引來各處下人:

“天吶!這可是皇后娘娘賞賜王妃的御賜簪,怎麼會藏在一個丫鬟的妝匣裏?”

她眼底藏不住狂喜,心聲不斷刷屏:

【這次她百口莫辯,偷盜御賜的罪名扣死,王爺定會厭棄她!】

吵鬧聲引來了蕭珩。

他看見地上的仿簪,臉色瞬間沉冷,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帶着不加掩飾的質疑。

“此事當真?”

不等蘇婉儀哭訴,我從容起身,轉身取來存放貴重首飾的紫檀錦盒緩緩打開。

那支真正的翡翠點翠簪靜靜躺在絲絨之上,翠光流轉,一目瞭然。

“王爺,臣妾的御賜簪,一直妥善收在身邊,從未離府半步。”

我抬手拿起仿簪,遞到蕭珩眼前,

“倒是蘇妹妹手裏這支,底座刻紋粗糙歪斜,一看便是民間仿造之物。”

蕭珩接過兩支簪子對比,神色驟然變冷,轉頭看向癱軟在地的蘇婉儀。

蘇婉儀嚇得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慌亂辯解:

“妾身......妾身不知這仿簪從何而來,絕非妾身有意栽贓王妃!”

我輕輕嘆了口氣,反倒出聲替她解圍:

“想來是底下下人手腳混亂,拿錯物件。”

“蘇妹妹也是一時心急,並無惡意,此事不必深究。”

這番大度說辭落下,蕭珩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不同,低聲道:

“王妃心胸大度。”

蘇婉儀跪在地磚上,難堪至極,心底滿是崩潰:

【明明能讓她失寵的,爲甚麼反倒成全她賢良名聲?劇情全亂了!】

送走蘇婉儀時,我側身輕聲提點一句,語調溫和,字字敲打她:

“妹妹往後若是想‘尋’甚麼物件,提前同我說一聲便是。”

“我定然提前給你備好,不必這般大費周章。”

3

轉眼到中秋,王府擺下家宴。

太妃親自前來,滿堂宗室、女眷齊聚。

蘇婉儀翻閱隨身話本,當年陳家主將戰死,婚約作廢,溫家主動提出聯姻,穩固王府兵權。

摸清太妃心中對我這樁聯姻始終存有芥蒂,打定主意借酒發難。

宴席過半,她端着酒杯站起身,故作醉態。

腳步虛浮晃到宴席中央,高聲開口:

“聽聞王爺年少時,原定婚約乃是陳將軍千金,後來不知何故,才換成溫家嫡女聯姻......”

話音落地,滿堂瞬間寂靜。

【太妃一直不滿這門婚事,此話一出,王妃必定惱羞成怒當衆失態,落得善妒小氣的名聲!】

蘇婉儀心底的盤算清清楚楚傳入我耳中。

我指尖死死攥緊白玉酒杯,心底酸澀翻湧。

三年聯姻,我傾盡心力打理王府,事事周全。

到頭來,還要被人當衆揭開傷疤,淪爲衆人閒談。

但我早有應對,片刻便平復心緒,放下酒杯,笑意從容反問:

“妹妹這番話,是從何處聽來的閒言碎語?”

“當年陳將軍重傷臨終前,親自上書太妃舉薦溫家,直言我溫家女子穩重,能穩住王府內宅,輔佐王爺鎮守北疆。”

“倒是妹妹,一介後院妾室,爲何費心打探王爺年少私密議親舊事?”

一句話扭轉全場風向。

方纔面色沉鬱的太妃,神色驟然緩和,轉頭冷冷看向蘇婉儀,語氣帶着訓斥:

“你一個侍妾,安分守己即可,主子早年私事,輪得到你四處打探議論?”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蘇婉儀身上,打量、鄙夷交織。

她端着酒杯僵在原地,手指一鬆,酒水盡數灑在衣裙上,狼狽不堪。

迫於太妃威壓,她只能屈膝躬身,當衆向我、向太妃賠罪。

【不可能!這招明明萬無一失,該她失態丟臉,怎麼錯的反倒成了我?劇情徹底跑偏了!】

她心底的心聲瘋狂刷屏,滿是不甘與慌亂。

宴席散場,衆人各自散去,蕭珩主動走至我身側,一路送我回院落。

月色落在他眉眼間,難得帶上一絲柔和,低聲開口:

“當年議親舊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腳步一頓,抬眼看向他。

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主動安撫我心中委屈,眼底竟藏着幾分愧疚。

可蘇婉儀數次算計、次次偏心的畫面湧上心頭。

這點微弱歉意,早已彌補不了長久以來的寒心。

我淡淡收回目光,疏離淺笑:

“王爺說笑了,臣妾從未介懷半分。”

蕭珩望着我冷淡的側臉,嘴脣動了動,最終一言不發。

我望着他遠去的背影,心中瞭然。

4

算計盡數落空,蘇婉儀徹底亂了分寸。

當晚晚膳過後,侍女端來每日必喝的安神湯藥。

我端起瓷碗,蘇婉儀藏在院外的心聲猛地砸進我耳中。

【藥裏摻好了砒霜,只要她喝下,不出五日便體虛垮掉,再過幾日直接毒發身亡!】

【這次沒人能阻攔我上位!】

我渾身一僵,指尖微微發抖,心頭湧上徹骨寒意。

落水栽贓、栽贓偷盜、當衆揭傷疤,不過是爭寵算計。

如今她竟直接動了S心,要取我性命。

長久積攢的委屈、心寒在此刻盡數爆發。

蕭珩先前次次偏袒、次次質疑我的畫面在腦海盤旋,而我,險些死於妾室毒計之下。

極致的窒息感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立刻捂住喉嚨,劇烈咳嗽幾聲,將瓷碗放到桌案:

“湯藥苦澀難嚥,先放一旁晾涼,晚些再喝。”

侍女退下後,我立刻吩咐錦書,將這碗湯藥完整封存,妥善收好藥渣,留作日後鐵證。

當夜,我刻意臥牀裝病。

府醫前來診脈,只斷爲風寒體虛,開了溫補方子,並未察覺異樣。

往後兩日,我愈發虛弱,終日臥牀少言。

蘇婉儀每日準時前來院外假意探望,站在廊下聽我屋內陣陣咳嗽,心底滿是狂喜。

【書中說五天她就徹底起不來,這次絕對不會出錯!等她一死,王爺定會立我爲王妃!】

第三日入夜,蕭珩處理完公務前來探望。

我看準時機,眼前一黑,直直昏倒在他懷中。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蕭珩徹底慌亂失態。

他雙臂緊緊將我抱起,快步送至牀榻,厲聲朝外呵斥太醫:

“若是治不好王妃,你們所有人提頭來見!”

一衆太醫惶恐跪地,重新仔細查驗我近日飲用的湯藥。

有人拿起封存的藥渣細細嗅聞,瞬間臉色大變,跪地高聲稟報:

“王爺!此藥渣內摻有微量砒霜,長期服用足以慢性毒S人身!”

蕭珩周身氣溫瞬間降至冰點,眉眼覆滿寒霜。

他當即下令徹查,線索層層收攏。

所有證據,全部指向蘇婉儀。

侍衛奉命前往偏院,將失魂落魄的蘇婉儀拖拽至正廳。

她一見滿廳人證物證,立刻放聲哭喊,顛倒黑白:

“妾身冤枉!是王妃記恨我,自導自演下毒陷害我!”

錦書跪在一旁,眼眶通紅,哭得肝腸寸斷:

“王爺明鑑!我家王妃連日臥病,連起身都費力,哪裏有精力佈局陷害蘇姨娘!”

蕭珩望着地上撒潑狡辯的蘇婉儀,眼底再無半分從前的憐惜:

“蘇氏即刻院禁足,待王妃甦醒後再細細審問。”

蘇婉儀渾身脫力癱軟在地,腦海裏徹底崩潰炸裂,絕望嘶吼:

【怎麼會......書里根本不是這麼寫的!】

【她應該中毒身死,我該登頂王妃之位,爲甚麼所有劇情全部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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