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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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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這哥們從小就是個怯弱社恐的軟包子,被人欺負只會躲在角落紅眼眶。

我心疼他,特意讓女友顧南挽在飯桌上教他怎麼回嘴。

顧南挽笑着說:

"罵人公式很簡單,主語加髒字加動詞,比如你XX給我滾。"

林敘白想了半天,小聲開口:

"你的......你的笑容是我餘生不敢奢望的光。"

我笑得差點噴飯,正要說他這輩子都學不會兇人。

卻瞥見一向冷心冷情的顧南挽耳根紅透。

顧南挽看着林敘白,嘴角弧度是我從未見過的柔軟。

林敘白也在看她,那種眼神,像是淋了很久的雨終於找到傘。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

爲甚麼最近每次讓顧南挽教他,她從不拒絕。

爲甚麼林敘白學不會罵人,卻學會了對她裝可憐求安慰。

原來我呵護已久的怯弱綠茶男,早就用無辜做刀剜走了我的愛人。

既然她已甘心做了別人避雨的傘,那我也是時候退回我的晴空裏了。

......

"辭舟,你要是不高興,我以後都不找顧醫生看牙了。"

林敘白低着頭。

手指死死絞着白色的襯衫下襬。

聲音細得像要碎掉。

我坐在診室的沙發上,看着他泛紅的眼眶。

"沒有不高興。"

"那你爲甚麼一直不說話?"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是不是我剛纔太笨,惹你生氣了?"

"沒有。"

診室的門被推開。

顧南挽穿着白大褂走進來。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一如既往的清冷。

她手裏拿着一個小巧的透明藥盒。

"怎麼了?"

她目光落在林敘白身上,聲音放得很輕。

"沒甚麼。"林敘白立刻往後縮了縮,像受驚的流浪狗。

顧南挽微微蹙眉。

她走到治療椅旁,把藥盒遞過去。

"止痛藥,如果晚上還疼,就喫一顆。"

"謝謝顧醫生。"

他沒接,手還緊緊攥着襯衫下襬。

顧南挽嘆了口氣。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顆粉色包裝的糖。

剝開糖紙,遞到他脣邊。

"張嘴。"

林敘白愣了一下,乖乖張開嘴。

"草莓味的,能壓一壓藥的苦味。"

顧南挽看着他嚥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我坐在兩米外的沙發上。

看着這一幕。

兩個月前,我也在這個位置拔過智齒。

那天我疼得直冒冷汗。

顧南挽摘下口罩,一邊洗手一邊說。

"忍一下就好了,一個大男人別那麼嬌氣。"

我問她有沒有糖。

她說沒有,診所不備那種哄小孩的東西。

現在,她抽屜裏躺着半罐草莓糖。

我不喫草莓。

林敘白最喜歡草莓。

"辭舟。"顧南挽轉過身看我,"敘白的牙齦有些發炎,這兩天不能喫辛辣的。"

"嗯。"

"你今晚原計劃要帶他去喫川菜?"

"對。"

"改了吧。"她語氣平靜,帶着不容置疑的專業口吻。

"好。"我站起身,拎起包,"那喫清粥。"

林敘白急忙擺手。

"不用不用,辭舟你喫川菜就好,我在旁邊看着。"

"看着不難受?"顧南挽看了他一眼。

"沒關係的,我不想掃辭舟的興。"

他低下頭,聲音委屈。

顧南挽走過來,順手拿過我手裏的車鑰匙。

"我今天不加班,一起去吧。"

我看着空了的手心。

"你不是說今晚有個病歷要寫?"

"明天再寫也一樣。"

她把鑰匙揣進大衣口袋。

"走吧,去喝粥。"

到了粥店。

顧南挽自然地拉開椅子。

林敘白坐了過去。

那是靠窗的位置,平時都是我坐。

我沒說話,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服務員遞上菜單。

顧南挽沒看,直接報了幾個菜名。

"乾貝鮮蝦粥,山藥百合,再要一份桂花糕。"

"不要蔥花。"

服務員記下,轉身離開。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我不喫百合。"

顧南挽愣了一下。

"是嗎?我記錯了。"

林敘白立刻抬頭,眼神怯生生的。

"是我喫百合。顧醫生可能記混了。"

"抱歉。"顧南挽看着我,"這兩天病人多,腦子有些亂。"

她叫回服務員,把山藥百合換成了清炒西蘭花。

粥端上來了。

顧南挽拿起湯勺,盛了第一碗。

放在了林敘白麪前。

"小心燙。"

林敘白臉頰微紅,小聲說了句謝謝。

她盛了第二碗,遞給我。

我沒接。

"我不餓。"

"鬧甚麼脾氣?"她微微皺眉,"剛纔在診所就一句話不說。"

"我沒鬧脾氣。"

"辭舟。"林敘白放下勺子,眼底又泛起紅,"你是不是怪我耽誤了你們喫川菜?"

"沒有。"

"那你爲甚麼不喫?"

"因爲我不喜歡蝦。"

我看着顧南挽的眼睛。

在一起三年。

她知道我海鮮過敏。

顧南挽拿着湯勺的手僵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鍋乾貝鮮蝦粥。

"抱歉,我......"

"沒事。"

我打斷她,拿包站起身。

"你們喫吧,我去隔壁買點東西。"

沒等他們回答,我推門走了出去。

深秋的風很冷。

我站在路邊,看着玻璃窗裏的兩個人。

顧南挽遞給林敘白一張紙巾。

林敘白接過,擦了擦眼角,然後對她露出一個感激的笑。

像一幅畫。

和諧,般配。

我沒有去隔壁。

直接打車回了公寓。

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顧南挽換了鞋走進來。

客廳沒開燈。

她打開壁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

"怎麼不開燈?"

她走過來,身上帶着淡淡的桂花香。

是那份桂花糕的味道。

"你海鮮過敏,怎麼不早說?"

她坐在我身邊,語氣帶了幾分疲憊。

"我戀愛第一天就說過。"

"太久了,忘了。"

她伸手想揉我的頭髮,我偏頭躲開了。

手停在半空,她收了回去。

"辭舟,你今天有點過分。"

"我怎麼過分了?"

"你把敘白一個人丟在飯桌上,他覺得是他惹你生氣了,紅着眼睛自責了一路。"

"所以你哄了一路?"

顧南挽臉色沉了下來。

"他有社恐,心思敏感,你作爲他最好的朋友,不能多包容一點嗎?"

"我包容得還不夠嗎?"

"喫頓飯而已,非要上綱上線?"

她站起身,揉了揉眉心。

"我累了一天,不想跟你吵架。"

"我也沒想吵。"

"那最好。"

她走向浴室,丟下一句。

"敘白說那家粥店的蝦不新鮮,他有點腸胃不適。明天週末,你陪他去掛個號。"

浴室的門關上了。

水聲響起。

我看着茶几上那張乾洗店的小票。

那是顧南挽大衣裏掉出來的。

日期是昨天。

昨天她說在診所加班,沒空陪我選訂婚戒指。

但我今天看到。

林敘白穿了一件嶄新的男士大衣。

和她的乾洗小票是同一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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