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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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馬車裏，我娘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燒啊。”

我懨懨地靠着軟枕：“娘。”

她溫溫柔柔地應：“嗯？”

“我平日裏是不是很討人厭？”

我娘驚得差點掀簾叫大夫。

“誰敢這麼說你？”

我鼻子一酸。

我就知道。

全京城都說我脾氣壞，只有我爹孃覺得我天下第一好。

我自幼要甚麼有甚麼。

小時候看中一匹小紅馬，爹借銀子也要買回來。

想喫城南的栗子糕，娘大雨天也去排隊。

我被養得嬌。

說話直，性子急，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誰更不痛快。

謝家和林家是世交，祖父從小爲我們定下婚約，我習慣了他讓着我。

他會在我爬樹下不來時伸手接我，會在我闖禍後替我背鍋，會記得我不喫蔥，不愛苦茶，怕雷聲。

我以爲這些都是理所應當。

我以爲他會一直一直對我好。

直到那些彈幕告訴我，他會恨我，會愛上別人，還會毀了林家。

我才發現自己怕得要命。

第二日黃昏，謝臨舟來了林府。

我正趴在窗邊發呆，聽見何嬤嬤說謝公子到了，立刻坐直。

想了想，又把下巴抬起來。

可我一出去，就看見他手裏提着一隻食盒。

淡淡桂花香鑽出來，我沒出息地嚥了咽口水。

是東街那家的桂乳糕，每日只賣二十盒。

謝臨舟把食盒放到桌上：“路過，順手買的。”

我瞥他一眼：“東街和我家，一東一西。”

他面不改色：“繞了點路。”

我心裏酸酸漲漲。

彈幕卻不肯放過我。

【男主就是責任心太重，還沒徹底厭惡女配。】

【心疼柳霜枝，明明她纔是能陪男主喫苦的人。】

【林晚棠現在裝乖也沒用，男主遲早看清她勢利。】

我拿糕點的手一頓。

謝臨舟立刻問：“不合胃口？”

“沒有。”

我低頭咬了一口，甜得舌尖發軟。

謝臨舟坐在我對面，安靜看着我喫。

他從前也這樣。

我喫慢了，他替我倒茶。

我喫多了，他提醒我夜裏別喊肚子疼。

我忽然有些委屈。

“謝臨舟。”

“嗯。”

“你以後若是不想同我成親了，要提前告訴我。”

他眼神一冷：“爲何這麼說？”

我裝作不在意：“我林晚棠又不是沒人要，總不能被人退婚。”

他盯着我看了許久。

忽然伸手，把我脣邊糕屑拭去。

指腹溫熱。

我愣住。

他聲音很低：“不會有那一日。”

我差點信了，可眼前又晃過幾行字。

【虐女配倒計時。】

【皇商遴選一開，枝枝就要大放異彩了。】

【男主會發現，我們枝枝纔是能和他並肩的人。】

我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我低頭喝茶，把喉間酸意壓住。

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謝臨舟忽然道：“你最近很奇怪。”

我手一抖，茶水灑出來半盞。

“哪裏奇怪？”

“若是從前，你方纔已經把杯子砸我身上了。”

我瞪大眼：“我在你心裏就這麼兇？”

謝臨舟沉默片刻：“不止。”

我氣得差點站起來。

剛站一半，又想起彈幕說我跋扈作死，硬生生坐回去。

“我以後改。”

謝臨舟眉眼瞬間沉得更厲害。

“不必。”

“甚麼？”

“你不必改成這樣。”

我怔住。

他看着我，聲音很輕。

“林晚棠，你想發脾氣便發，想罵我便罵，別學旁人忍。”

我眼眶一下熱了。

可我不敢。

我怕我一罵，他就順着劇情討厭我，喜歡上柳霜枝，再轉頭弄死我。

我別開臉：“我纔沒忍。”

謝臨舟沒拆穿我。

只是把那盤桂乳糕往我面前推了推。

“那多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