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天生愛美，剛出生時就只接受最漂亮的護士抱我。

十歲能說出所有時尚大牌的設計理念。

直到我媽改嫁進了江城沈家，

二小姐沈若臉上有道傷疤，從七歲起就沒完整露過臉。

進門第一天，大女兒沈瑤警告我：

"你要是敢在若若面前化妝、聊穿搭，我讓你們母女倆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忍了整整五天，連潤脣膏都不敢往外掏。

直到那天經過沈若房間，她用馬克筆把照片上自己的臉全部塗黑。

我沒忍住，推門進去：

"你這個顴骨弧度，別人花錢都墊不出來。"

沈若愣住了。

從那以後，她不敢抬頭，我就說她的下頜線比雜誌模特還流暢。

她指着疤痕說醜，我說疤痕在建模怪臉上會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三個月後家族晚宴，沈瑤當着所有賓客的面摔了酒杯：

"她天天在若若耳邊灌輸容貌焦慮，這不是霸凌是甚麼？"

滿桌人看向我，繼父的臉色沉到了極點。

沈若站起來，把頭髮別到了耳後，第一次露出了那塊傷痕。

"姐姐在說甚麼啊。"

"一直霸凌我的人，不是你嗎？"

......

“把這件像發黴海帶一樣的裙子拿走。”

我靠在天鵝絨沙發上，指着設計師手裏的高定樣衣。

“沈若才十七歲，你讓她穿這種老氣橫秋的暗綠色？”

“是嫌她看起來不夠像出土文物嗎？”

客廳裏瞬間安靜。

設計師尷尬地舉着裙子，不知所措。

進江城沈家纔不到一週，這是我第四次打斷沈瑤的安排。

沈瑤坐在對面，端着紅茶的手微微一頓。

她嘆了口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希汐，你剛來，不懂家裏的情況。”

“若若臉上有那道疤，她自己都說害怕被人盯着看。”

“穿暗色系，是爲了降低存在感，保護她。”

她看向一直縮在角落裏的沈若。

“若若，姐姐說的對不對？”

沈若渾身一僵。

她死死低着頭，厚重的劉海遮住大半張臉。

她像個被操控的木偶，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冷笑一聲。

“降低存在感？”

“把一個妙齡少女打扮成陰暗爬行的巫婆，這叫保護？”

“她那點疤算甚麼，你這件衣服的領口高得能卡住扁桃體。”

“你是想讓她在三個月後的家族晚宴上，當場窒息而死嗎？”

沈瑤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放下茶杯，聲音帶上了濃濃的委屈。

“希汐，我知道你十歲就懂時尚大牌。”

“可這裏是現實，不是你的秀場。”

“我從小照顧若若，難道我會害她嗎？”

“你爲甚麼總是要把她的痛處拿出來說？”

這頂帽子扣得又大又穩。

我媽立刻從旁邊衝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袖子。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陶希汐，你給我閉嘴！”

“你姐姐好心好意給若若挑衣服，你在這發甚麼瘋？”

我甩開我媽的手。

“好心？”

“你看這料子，厚重反光，穿在身上就像裹了一層廉價保鮮膜。”

“誰教她這麼挑高定的？”

“夠了！”

繼父沈宏遠重重地把報紙拍在桌上。

他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一個剛進門的小丫頭指手畫腳。”

“瑤瑤是沈家的長女，她辦事向來穩妥。”

他看向我媽，眼神裏帶着明顯的不滿。

“管好你女兒。”

“再敢在若若面前大呼小叫，刺激她的病情，就給我滾出去。”

我媽嚇得臉色慘白。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還不快給你姐姐道歉！”

我站穩身子，看着滿臉怒容的繼父，和拼命給我使眼色的母親。

最後，我看向沈瑤。

沈瑤正用手帕擦着眼角，嘴角卻隱蔽地勾起一抹弧度。

我沒理會我媽的拉扯。

“行。”

“你們願意花錢買垃圾，我管不着。”

我轉身大步走上樓梯。

走廊盡頭，是沈若的房間。

我經過時，門虛掩着。

我停下腳步，推門進去。

沈若正蹲在地上，手裏拿着一支黑色馬克筆。

她正在把照片上自己的臉全部塗黑。

動作粗暴，像是在泄憤。

我走過去，一把搶過馬克筆。

“你畫畫的水平，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沈若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往後縮。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右臉，聲音發抖：

“別看我......”

“我很醜。”

我蹲下身，強行拉下她的手。

這是我第一次完整地看到那道疤。

從耳根蔓延到下頜角，像一條蜈蚣。

但我看的不是疤。

“醜？”

我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顴骨弧度，別人花錢都墊不出來？”

沈若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忘了掙扎。

我指着她的下頜線。

“這條線，比頂級時尚雜誌上的超模還要流暢。”

“你那點疤，在建模怪的臉上，只會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那是戰損版的藝術品。”

沈若的眼圈一點點紅了。

“可是......姐姐說，我這樣走出去，只會讓沈家丟臉。”

“她說深色的衣服，能把我藏起來。”

我冷嗤一聲。

“她那不叫藏。”

“她那叫把你醃製成鹹菜，好襯托她這朵小白花。”

我把馬克筆扔進垃圾桶。

“從今天起，別再穿那些破爛。”

“你的臉，不比任何人差。”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沈瑤靠在門框上，眼神冰冷。

“陶希汐，看來爸爸剛纔的話，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走進來，一把將沈若拉到自己身後。

“你要是敢再在若若面前化妝、聊穿搭。”

“我保證，讓你們母女倆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站起身，毫不退讓地看着她。

“你這麼害怕她變美。”

“是不是因爲你知道，一旦她撕掉那層醜衣服。”

“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