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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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纔想起來，客廳裏我弄出的血跡還沒清理，

媽媽最愛乾淨。

她看到這些，一定又會生氣。

我想和媽媽道歉，可失血過多讓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連抬起眼皮都費勁。

只能迷迷糊糊看見她踉蹌着衝進房間。

她難以置信的盯着地上的血痕，

又看向蜷縮在房間裏一動不動的我，臉色瞬間慘白，

“念念......你......”，

媽媽站都站不穩，顫抖着伸手，想來探我的鼻息。

可下一秒，林柔就輕笑出聲：

“妹妹演得可真逼真啊！”

媽媽猛地回過頭：

“你說甚麼？”

林柔立刻指向散落在地上的空瓶，柔聲道：

“妹妹都把我剩下的凝血劑用光了，怎麼可能還會流這麼多血？”

“我看啊，妹妹肯定是因爲您今天沒有先把新藥給她，心裏不高興，才故意弄了血漿裝死嚇唬我們呢。”

聞言，媽媽臉上最後一絲慌亂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憤怒，

她三兩步衝到我身邊，彎腰抓住我的胳膊，粗暴地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我想掙扎，想解釋。

可身體早已沒了半分力氣，只能任由她拖着我往外走。

小腿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媽媽卻看都沒看一眼，只紅着眼怒罵：

“顧念念，你平時耍點小心眼也就算了，今天居然敢裝死！”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爲了讓你好好活着，付出了多少！”

“你怎麼一點都不避讖，還敢拿自己的命嚇唬我們！”

她把我徑直拖到了雜物間門口。

這裏原本不是我的房間。

自從林柔來了，我的臥室就被讓給了她。

因爲林柔說她怕黑，

所以媽媽哪怕明知我灰塵嚴重過敏，還是讓我搬進這間堆滿紙箱和舊傢俱的雜物間。

還摸着我的頭，紅着眼睛勸我：

“念念，媽媽知道委屈你了。”

“可柔柔剛來家裏。你讓讓她，好不好？”

“要是讓外人知道，媽媽這個基金會創始人，讓怕黑的養女住在雜物間，外面肯定會說閒話，對基金會影響不好。”

“基金會是媽媽一輩子的心血，你會理解媽媽的，對不對？”

我點了頭。

於是每到夜裏，灰塵鑽進鼻腔和傷口，

我渾身發癢，卻因爲凝血障礙不敢抓，只能睜着眼熬到天亮，生不如死。

可媽媽從不知道......

媽媽把我重重扔進雜物間。

不知道撞到了哪裏，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而是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身上的疲憊與疼痛全都消失了！連血都止住了。

我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是不是......藥起效了，我的病終於好了？

巨大的喜悅湧上來，我正想告訴媽媽這個好消息，

可轉頭，卻發現自己竟飄在空中！

下面，是我被鮮血染紅的身體。

原來......我已經死了。

還沒來得及悲傷，就看到媽媽滿臉不耐煩的踢了踢我的胳膊：

“顧念念，別裝了。快起來。”

可我已經死了，死人是不會回應的。

媽媽卻還以爲我是故意和她對抗，氣得眼睛通紅：

“行，你喜歡裝死，那就在這裏好好躺着！”

“我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說着，媽媽就重重關上門，把我鎖在了裏面。

看着媽媽憤怒的背影，我的心口疼得發酸。

媽媽，我真的已經死了，你爲甚麼就是不相信我呢？

不知過了多久，加班到深夜的爸爸回來了，手上還提着我最愛喫的烤鴨。

是我前幾天提的，最想喫的那家。

我心裏一暖，原來爸爸還是愛我的。

爸爸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皺了皺眉：

“念念呢？這個時間，她不該在客廳看動畫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