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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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快步衝了過來。

他一把掰過我的臉，瞳孔驟縮。

"佳寧？佳寧！"

他兩根手指掐住我的手腕，又翻開我的眼皮看了一眼。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跟三哥說！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張了張嘴。

喉嚨裏像堵了一團燒焦的棉花，舌頭在動，但甚麼聲音都沒有。

"你倒是說話啊！"

三哥急了，兩隻手捧住我的臉，"到底怎麼了？"

我說不出來。

我只能死死抓住三哥的手，指甲掐進他的掌心，拼了命地攥。

二哥湊過來，皺着眉看我：

"不對勁，她好像真的有話要說，要不先送去做個檢查？"

三哥剛要開口。

病房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哥哥......你們去哪裏了......"

林兮赤着腳站在走廊拐角，手指絞着睡裙的裙襬，眼眶紅紅的。

"我醒過來看見你們都不在......我害怕......"

"你們是不是又不要我了......是不是又剩我自己一個人了......"

三哥的手鬆開了。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轉身衝了過去。

"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有沒有被嚇到？"

"現在情緒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兮兮縮進二哥懷裏，聲音發顫：

"哥哥......我一閉眼就想到十年前......想到爸爸死在火裏的樣子......"

大哥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怕，有我們在，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兮兮吸了吸鼻子，從二哥懷裏探出頭來，看向我的方向：

"那姐姐呢？你們不用陪她嗎？"

他們這纔想起了我。

二哥回頭看了一眼："她好像真有話想說。"

我張大嘴巴，喉嚨裏湧上來一股腥甜，嘴脣在劇烈地哆嗦，卻只有氣聲從牙縫裏漏出來。

越掙扎，喉管深處的灼傷就撕裂得越快。

三哥皺着眉看了我幾秒，轉頭對陳護士說：

"陳護士，你把她送去......"

"姐姐是不是在鬧脾氣呀？"

兮兮直接打斷了三哥的話，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在替我解圍：

"她從小就這樣的，其實沒甚麼事，就是想讓哥哥們多關注她一下。"

她咬了咬嘴脣，一副不好意思拆穿又不得不說的樣子：

"但她自己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裏疼，怕哥哥追問就露餡了，所以就擺出這副模樣......"

三哥看我的眼神變了。

那一絲慌張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

他把剛纔沒說完的話補全了：

"陳護士，把她推到走廊盡頭去，別在這裏擋路。"

陳護士彎腰解開病牀的剎車，開始推着我往走廊深處走。

我聽見身後兮兮的聲音越來越遠：

"哥哥們別生姐姐的氣啦，她只是害怕嘛......"

"等她冷靜下來就好了......"

在被推過第三個病房門口的時候，我拼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

喉嚨裏的血沫和氣流擠在一起，從潰爛的聲帶上颳了過去。

"救......我......"

聲音細得幾乎不存在。

但走廊太安靜了，安靜到扎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陳護士推牀的手停住了，所有人都停住了。

"佳寧剛剛......是不是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