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下班後，我刷到一個網絡熱帖：

【看上支教老師了，怎麼讓她做我老婆？她比我小了二十歲。】

【她清北畢業，長得漂亮，每晚八點都給我閨女補課，我閨女也很喜歡她。】

評論裏有人罵，但更多的是一堆人起鬨。

有一條評論是這麼說的：

【先把事辦了，等肚子大起來，她還敢往哪跑？】

樓主只給這條點了贊，回了一句：

【感謝兄弟，等我買好東西，馬上就試試。】

我女友正在山區支教，因此看到這條帖子時，我下意識點了舉報。

可當我看到那個貼主的IP後，我後背頓時一涼。

跟我女友支教地同一個IP，跟我女友同一個畢業學校。

更巧的是，我女友最近每晚八點，都會給一個單親家庭的女孩補課。

下一秒，女友給我發來消息：

【今晚小滿爸說小滿發燒了，要我去他家裏接孩子去醫院，可能晚點回來，你別等我視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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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帖子掛在一個地方論壇裏，評論區髒得像下水溝。

帖主寫得亂七八糟，卻把現實信息漏得乾乾淨淨。

我點進他主頁，一條一條往下翻。

三天前，他發過一張老槐樹的照片，配字：

【她每天都從這裏走過去，背影真乾淨。】

兩天前，他發的是一張穿着米白開衫的女人的模糊側影。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眼認出那是唐溫書。

因爲那件外套，是我送她去支教前買的。

昨天，他發：

【小滿快有新媽媽了。】

我瞬間頭皮發麻。

我沒有立刻打電話。

而是先保留證據，查了他的公開 IP 段和發帖時間。

範圍指向唐溫書所在的小山村。

我給她撥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

那邊有風聲，還有孩子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怎麼啦？”她壓低聲音，“我在衛生院，小滿剛打完針。”

我儘量讓語氣穩住。

“溫書，你現在聽我說，馬上離開桃梁溝。”

“不要回村部，直接在鎮上找派出所或者教育辦，等我過去。”

她愣了幾秒。

“出甚麼事了？”

我把帖子大概講了一遍。

她越聽越沉默。

最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顧硯，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胸口一堵。

“這不是緊張。對方寫了你住哪，甚麼時候出門，還偷拍你。”

“可是桃梁溝就那麼大，誰都知道我住在哪。”

“而且每天晚上補課也是公開的。”

她聲音疲憊，“網上噁心的人很多，我知道。”

“但你不能因爲一條帖子，就認定這裏的人會傷害我。”

“唐溫書。”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喊她。

“你不能這樣。”

“你不能拿你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說：“我會小心的。但我不能現在走。”

我攥緊手機。

“爲甚麼？”

“孩子們明天有小測。”

“小滿剛退燒。”

“還有阿梨，她今天才肯開口讀課文。”

她聲音低下去，“我來這裏不是旅遊的，不能說走就走。”

我氣得太陽穴直跳。

“你的理想很重要，可你的安全更重要。”

她也急了。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支持我支教？”

“你一直覺得我在做沒用的事，對不對？”

我氣笑了。

我當然支持她。

她從研二開始就說想去偏遠地區教書。

我陪她改申請表、買行李。

可支持不等於我明知道她被人盯上了，還要裝作沒事。

我壓着火：“我不是否定你，我是在告訴你，有人在把你當獵物。”

她聲音也冷下來。

“我不是小孩子。我會判斷。”

電話掛斷前，她只說了一句：

“等我回村再聊。”

可我看着那個樓主最新回覆，心沉得厲害。

【她今晚陪我閨女來鎮上了，心軟得很。】

【再哭兩回，肯定捨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