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從小就助人爲樂。

鄰居蘇伯父說想要我這樣能幹的女婿，我就直接把他那個嬌媚的秀才女兒拉來成了親。

我操持家務，還拿出自己的贅妝補貼家用。

苦熬了七年，終於等到蘇裳卿進京趕考，先中了舉人，然後又中了進士。

本以爲熬出了頭，誰知我帶着她的老孃和兩個孩子到了洛陽，她卻期期艾艾地說：

「對不起，座師要將兒子葉詩安贅給我，我實在無法反抗，能不能委屈你做個面首？」

我氣得想罵街，可是低頭看了眼兩個餓得面有菜色的孩子，我到底嚥下這口氣。

頭三年，她心存愧疚，再加上她爹耳提面命，我和孩子的日子還算舒坦。

可她爹前腳才嚥氣，她就和葉詩安如膠似漆了起來。

她厭棄我年老色衰，說若有來世她寧可餓死，也不想欠我的情，贅我這麼個粗俗的男人。

如她所願，說完這話第二年，她便病重到喫不下飯，直接餓死了。

我帶着孩子離開了洛陽，靠着這兩年攢下的一點私房，後半生過得還算舒坦。

再睜眼，我竟又回到了十五歲那年。

十六歲的蘇裳卿站在我面前，臉上掛着不符合她年紀的從容和自得：「贅給我，我會讓你做京官的夫君的。」

顯然，她也重生了。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她前世養尊處優，結果三十出頭就死於「意外」，難道她從來就沒懷疑過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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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蘇裳卿主動向我求親，蘇父笑得更加高興：「我家這混丫頭，病了一場倒知道主動了。」

「顧家小子，你怎麼看？」

我搖搖頭：「蘇伯父，我不想贅給蘇裳卿。」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原來一臉篤定從容的蘇裳卿，也瞬間失去了淡定：「顧嘉樹，你說甚麼？」

我面色如常道：「我說，我不想贅你。」

前世我們做過幾年恩愛夫妻，又做過幾年怨偶。

爲了保住我孩子的地位，我斷絕了她生育的可能。

可她還不知道她的身體。

她想和更體面的男人，生幾個血脈更高貴的孩子，好徹底抹去那段不堪的過往，抹掉那段縮衣節食、要靠夫君贅妝才能維持生計的日子。

我的孩子，在他們生母的家裏活得越發艱難。

最後，我只好送她去死。

我沒委屈自己，但是活到八十多歲再回頭看，我依然覺得她爛命一條，根本無法彌補我受到的傷害。

這輩子，我只想離開她，過好自己的一生。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顧嘉樹，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你是不是歡喜得懵了，說錯了？」

我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

蘇裳卿可真自信，她寧可覺得是我歡喜得瘋了說錯了話，也不覺得我是真的不想贅她。

畢竟，我前世真的是一心撲在她身上，不僅在婚事上主動，婚後還包攬了她家的一切雜物，連贅妝都盡數填了出來，就爲了支持她專心讀書考科舉。

我幾乎是爲她付出了一切，可結果呢？換來了她另贅高門之子，換來了她嫌棄我粗糙的肌膚，換來她嫌棄我的兒女礙事！

我起身：「蘇秀才，我們兩家是鄰居，我不想出口傷人，但也請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見我說得認真，蘇裳卿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顧嘉樹，你拒絕我？」

「爲甚麼？你給我個理由！」

我冷笑道：「選擇一個人需要理由，拒絕你要甚麼理由？」

蘇父有些茫然，既搞不懂我爲甚麼突然對蘇裳卿沒了興趣，也搞不懂蘇裳卿爲甚麼態度這麼強硬。

明明女兒之前，對這個鄰家哥哥還是很有耐心的。

蘇裳卿氣得連連冷笑：「好，這可是你說的，我本來想着——」

她止住話頭，復又冷哼一聲：「你以後可千萬別後悔！」

說罷她摔門而去，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兩家長輩，尷尬地相對。

待蘇父走後，父親把我叫了過來。

「樹兒，你和爹說說，今天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