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和室友在頂尖律師裏實習，她卻天天唸叨自己那帥氣多金的小叔。

“我小叔甚麼都好，就是控制慾太強了，知道我成績不好還逼我來他的律所實習。”

“不過......你倒是和我小叔挺般配的，要不我介紹你們認識？”

我剛想拒絕，眼前卻出現一行行彈幕。

【僞叔侄磕死我了！女主就這麼拿女配當工具人去試探小叔，真會啊！】

【小叔以爲女主不在意，然後故意跟女配搞曖昧，等女配倒貼後，他就會意識到自己只愛女主，瘋狂追妻！】

【女配就是他們play中的一環啊，不過她的設定是撈女，男主怎麼可能眼瞎會喜歡呢？】

我眨了眨眼，嚥下拒絕的話，笑着看向室友。

“好啊，那你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我吧，謝啦。”

既然彈幕都說我是個撈女，那總得撈點甚麼纔對得起這個名號！

1.

周若琳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甚麼？你真的願意？"

我歪了歪頭。

"對啊，你不是說感覺我們很般配嗎？"

她臉上的笑沉了下去，看向我的眼神裏有些不悅。

下一秒，我手機忽然響了。

帶教律師的消息：【小江，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有個案子需要你整理材料。】

我看了眼屏幕，抬頭朝周若琳晃了晃手機：

"帶教找我，先過去了。微信聊啊，別忘了把你小叔聯繫方式發我。"

"......好。"

她的聲音有點啞。

我轉身往辦公室走，身後那道視線紮在背上，跟針似的。

彈幕飄過來：【女主臉色都白了哈哈哈哈哈，她沒想到這個窮室友真的敢答應。】

【她本來就想拿女配當試紙，現在試紙反手把筆搶了。】

【沒事，男主肯定不會搭理這種撈女的，等着看吧。】

我沒理，推開帶教辦公室的門。

這一忙就是兩個多小時。

等我終於從電腦前抬起頭，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帶教律師拍了拍我肩膀："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弄。"

我關電腦，拎包往外走。

電梯裏，我掏出手機，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欄裏敲了三個字。

沈知行。

彈幕立刻彈出來：【先給新來的讀者科普一下背景：沈知行，西北農村出身，高中被周若琳父母資助，後來考了TOP法學院，現在自己開了這家律所。周若琳爸媽車禍去世後，他就以叔叔的名義照顧女主。】

【重點：他不是周若琳的親小叔！沒有血緣關係！！！僞叔侄懂不懂啊！】

我無視彈幕，划着搜索結果。

照片上那張臉很好看，高眉骨，窄鼻樑，戴一副細框眼鏡，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

幾張照片都是工作場合拍的，表情寡淡，眼神沉靜。

確實很帥。

我存了一張照片到相冊，切回微信，給周若琳發消息：

【我搜了一下你小叔的信息，他看起來......好嚴肅啊，我感覺他好像不會喜歡我這類型的。】

那邊"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我等了十幾分鍾，她纔回：

【怎麼會！你長得這麼漂亮，又聰明又勤奮，我小叔一定會喜歡你的。】

緊接着刷屏一樣的消息：【他回消息很慢，你別介意。要是他敢不理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然後又給我發來一大串她小叔的喜好。

我挑了挑眉，回了個"好"，然後切到通訊錄，點開她推過來的名片。

頭像是純黑色，名字就是"沈知行"，微信號是名字全拼加一串數字。

我發送了好友申請，驗證消息寫：【你好，我是周若琳的大學室友江書願。她說想介紹我們認識。】

彈幕瞬間炸了：【來了來了！撈女出手了！】

【還拿女主當幌子，明明是衝着人家錢去的。】

【沒事沒事，男主大概率不會通過。原著裏女主也推過兩個姑娘給他，他全都晾着。】

【但這次的劇情好像不太一樣，因爲他好像點通過了......】

我盯着屏幕，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沈知行：？】

2.

我截了張長圖，把剛纔和周若琳的聊天記錄打包發過去。

【我：她說覺得我們很般配，讓我加你。當然如果打擾到你，我道歉。】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彈幕已經罵開了：

【截圖發聊天記錄？？？這甚麼操作？？？】

【心機也太重了吧！！這不就是把女主架在火上烤嗎！】

【男主錢包危！快跑啊！】

【不怕，就算加了又怎樣，男主心裏只有女配。等女主一表白，男主馬上就能認清自己心意然後踹了她。】

我沒管彈幕，繼續打字：

【不過我也覺得挺突然的。要不這樣，我們先當朋友相處試試，如果你覺得不行就算了，不勉強。】

三分鐘後，沈知行回了一個字：【好。】

緊接着第二條：【明天週末，有空出來見一面嗎？】

我懶得打字，發了條語音過去。

"可以的，但我早上要去健身房，完了還要去趟圖書館。下午行嗎？"

發送。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也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聲音低沉，帶一點磨砂質感的沙啞："好的，下午兩點，律所樓下那家咖啡館。"

彈幕安靜了兩秒，然後瘋了：【男主聲音怎麼這麼好聽......】

【男主居然主動約她？？？原著裏他甚麼時候主動約過別人？？】

【完了，真的要完了。】

就這樣，我和沈知行一直斷斷續續的聊到了我睡覺。

睡前，彈幕又在生氣：

【男主有病？女主跟他說女配是個撈女，讓他別當真，結果男主回了一句她不是那種人？？？】

【男主還說女主想多了？？？？】

彈幕還在罵罵咧咧，我翻了個身睡着了。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健身房跑完五公里後，我在那洗了個澡就直奔圖書館。

就算我成績好，但是在頂尖律所實習，還是有些地方跟不上。

等一點多的時候，我纔回家洗澡吹頭髮，化了個妝後纔去了一會兒沈知行約好的地方。

沒等一會，一個穿深灰襯衫的男人推門進來，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他走過來，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抱歉，來晚了。"

我抬頭笑："沒有，是我來早了。"

彈幕很酸：

【還專門回家換衣服化妝，裝甚麼天生麗質。】

【服了，這女的真是好心機啊，又裝自己勤奮用功，又裝自己天生麗質，就這麼喜歡勾引男主嗎？】

【這女配再怎麼勾引，男主都不會喜歡她，男主只會喜歡我們女主！！】

【可是，女配也挺好的啊，她的確去了健身房和圖書館，回家收拾一下自己，然後和相親對象兼大老闆見面沒問題啊。】

【樓上的，這種女的都喜歡，你是真餓了。】

沈知行問我點了甚麼、要不要加塊蛋糕，態度禮貌，距離感分明。

聊了十來分鐘，我站起來說想去趟洗手間。

路過他時"不小心"被椅子腿絆了一下，整個人栽進了他懷裏。

一股木質香撲過來，不濃，像雪松混了點琥珀的味道。他沒有躲。

一隻手扶住我胳膊，另一隻虛搭在我腰側，但掌心的溫度隔着薄薄一層衣料傳過來。

他耳根紅了，聲音卻穩："沒事吧？"

"沒事沒事，是我的錯，我沒站穩。"

彈幕靜默兩秒，然後像炸了鍋：【男主沒躲？？？】

【他耳根紅了我沒看錯吧？？？原著裏他扶女配肩膀都是隔着一拳的距離！】

【不兒，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3.

我垂着眼睛去洗手間，在隔間裏靠着門板，心跳還有點快。

那個木質香很好聞。

那天之後，我跟沈知行見面的頻率高了起來。

中午偶爾會在食堂碰上。

他端着餐盤坐我對面，一邊喫飯一邊問我上午幹了甚麼，有時順手幫我帶杯咖啡。

週末如果兩人都有空，他會問我要不要去江邊騎車，或者看場老電影。

周若琳知道後，經常來打探我們的消息。

然後說一些他和沈知行過去的事。

彈幕說這是她在宣誓主權，可我不在意。

畢竟過去的事有甚麼好在意的？

週末，電影放了一半時，沈知行忽然側過頭，低聲問我：

"你這個月實習完，想留所嗎？"

"想。"

我說。

沈知行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回去看熒幕。

但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出租屋的時候，多說了兩句話：

"下週五所裏有個案子覆盤會，合夥人都會參加。你想來的話，我幫你打個招呼。"

彈幕：【？？？內部覆盤會一般只讓正式律師進。】

【不帶女主去帶女配？這個男人髒了。】

週五覆盤會那天，我第一次進合夥人會議室。

長桌上坐了一圈人，沈知行坐在主位，講完一個跨境併購案的爭議焦點，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

"江書願，你做的類案檢索怎麼樣了？"

我站起來，把整理好的材料投到屏幕上。

三十分鐘後，旁邊一個高級合夥人和我交換了微信。

散會時沈知行從我身邊經過，低聲說了句："不錯。"

彈幕：【男主的操作越來越熟練了。】

【女配今天在工位上黑了一天的臉你們看見沒？她跟帶教請假說頭疼早退了。】

我盯着那筆轉賬看了三秒，收了。

接下來兩個月，沈知行帶我參加過兩場行業酒會，介紹我認識了至少十個圈子裏的人。

每場酒會前他都會提前到場，把現場重點人物和大概背景跟我說一遍。

彈幕從罵罵咧咧變成了焦慮：【怎麼回事，都兩個月了男主怎麼還沒不耐煩。】

【原著裏他一個月就受不了女配推薦的那個姑娘了，這回怎麼越處越好。】

【女配最近明顯慌了，每天都發"叔叔今天又加班了"的朋友圈。】

我偶爾給周若琳點個贊，但她已經不太主動找我說話了。

週六下午，我窩在家裏看書，彈幕忽然密集起來：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女配今天約男主去江邊騎車的，還說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說！】

【按照原著劇情，女配今天要表白！！！男主被她哭得心軟，就會承認自己其實一直喜歡的是她！！！】

【然後就可以踹了女主了！！！】

【哈哈哈等會兒女主就要變成過期工具人了。】

我捧着書的手停了停。

表白？

我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沈知行早上給我發過消息，說下午有事，晚上再找我。

彈幕：【女主不會真以爲男主是去忙工作吧？笑死。】

【她肯定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等男主回來她就該被甩了。】

我合上書站起來，換了件外套，打車出門。

4.

江邊自行車道很長，從南到北十幾公里，中間有幾個休息驛站。

周若琳朋友圈半小時前發了一張江景照，定位在那個最大的驛站。

我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

周若琳穿了一條白裙子，站在欄杆邊上，旁邊是扶着車的沈知行。她正仰着臉說話，眼眶紅紅的，一隻手攥着沈知行的袖子。

沈知行沒動。

彈幕：【臥槽她說出來了！！！】

【她說"我喜歡你"了！！！】

【男主......男主怎麼沒表情？？？】

【他應該馬上抱上去纔對啊！！！】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把周若琳的頭髮吹亂了。

她踮起腳要往沈知行面前湊，被沈知行往後撤了半步，抬手擋了一下。

"若琳。"他的聲音隔了十幾米傳過來，"別這樣。"

周若琳的手僵在半空。

我站在一棵樹後面，看着這一幕，像在看一場跟我無關的戲。

然後我轉身走了。

彈幕愣了兩秒，開始狂歡：

【走了！！！女配終於走了！！！】

【男主剛剛那句"別這樣"甚麼意思？？？女主都這麼主動了，他不是應該抱着女主喜極而泣嗎？！！】

【工具人女配下線成功！！】

我走出驛站，沿着江邊的步道慢慢往回走。

夕陽把水面染成橘紅色，風裏有秋天的涼意。

走了大概兩百米，我停住腳步。

彈幕還在刷屏：【這女配怎麼停了？還捨不得？】

【退場要體面啊姐妹。】

【最多三分鐘，男主微信就該跟你說"我們到此爲止"了。】

我低頭看着手機屏幕，沒忍住，勾了一下嘴角。

退出？

我是不可能退出的。

下一秒，手機響了。

眼前的彈幕也炸了：

【不是，男主現在不應該是和女主在接吻嗎？怎麼會打電話給女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