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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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傷，當然沒必要去醫生。

我簡單處理了傷口，又重新燉出一鍋湯。

好歹也拿了錢，基本的員工素養我還是要有的。

忙完一切，我坐在沙發上盯着電視，等沈硯辭回來。

不知爲何，看着俗套的煽情電影，我卻哭地格外悽慘。

我不期然地想到了遇到沈夫人那天。

那時的上司，惡意剋扣了我所有提成，

一雙手還油膩地按上了我的肩：

“小林，你跟了我，我能給你更多。”

我把他堵在辦公室，罵了整整半個小時。

換來的是他黑成鍋底的臉色，和一張辭退通知書。

我蹲在門口，疲憊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是個孤兒，剛出生就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

六歲那年，我被查出罕見的免疫疾病，但凡有傷口，就會流血不止。

所有人都勸院長放棄我，她還是硬生生將我拉扯大。

可在我工作第一年，院長驟然重病，福利院被開發商收購。

沉甸甸的醫藥費與一百多個孩子的生計，全部壓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就在我絕望地，想要回頭去找那個上司低頭妥協時，

沈夫人找到了我。

她跟我做了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我那時才知道，沈硯辭因爲被青梅竹馬的孟溪妍拋棄，

患上了失語症，封閉了所有情緒。

沈夫人希望我治好他，酬勞一個億。

面對我疑惑的眼神，沈夫人聲音耐人尋味：

“林小姐，沈硯辭有一個無話不談，認識很久的網友。”

“三年前她無故失蹤，他幾乎急瘋了，我知道，那個人就是你。”

我手指一顫，沒人知道，我和沈硯辭早就認識。

年少時的深夜，我熬夜刷題，他就在屏幕那頭默默陪伴。

我偷偷暗戀了他許久，直到三年前，一切轟然崩塌。

我日夜奔波還債，徹底斷了和他的所有牽連。

我配不上他，更不敢讓他看見我滿身泥濘的模樣。

這些年，我對他盡職盡責，早已不止是爲了酬勞。

他不肯喫飯，我就學做飯煲湯，逼着他演下來。

他終日沉默寡言，我就天天對着他嘮嘮叨叨。

我小心翼翼靠近，想要彌補當年的不告而別。

直到那天。

我正收拾不小心碰碎的，孟溪妍親手做的杯子。

看他回來，我拿着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笑着迎上去：

“你回來了，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可他只掃了一眼，冷笑着抬手將禮物拂在地上：

“禮物？拿我媽的錢，給我買的禮物？”

那天他說了許多，可我只呆呆望着碎裂一地的禮物。

那是我的坦白信，以及省喫儉用攢下來的禮物，

可最終，還是淪爲了一地垃圾。

最後，他從我手中搶過杯子碎片。

碎片尖銳，在我掌心劃開一道深長的口子。

我渾身發冷。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我，眼底輕蔑：

“林昭陽，明明是爲了錢，還裝甚麼喜歡我？你也配嗎？”

後面的事，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自己失血過多，被匆忙趕來的沈夫人送去醫院。

我沒有哭，只是把頭死死埋進被子裏。

沒關係林昭陽，睡醒了，這份卑微的喜歡就該徹底結束了。

玄關處忽然傳來開門聲。

我頂着一張哭到水腫的臉，與懷裏抱着孟溪妍的沈硯辭四目相對。

沈硯辭看着我，眼底突然柔和下來。

可下一秒，他懷裏的孟溪妍軟軟開口：

“硯辭哥，這就是阿姨給你僱的貼身助理嗎？還真貼心啊。”

我有些尷尬地站起身，看着他臉色驟然冷硬：

“盛一碗湯送到樓上來，妍妍還沒喫晚飯。”

我看着他的背影，茫然地撓了撓頭。

心心念唸的白月光重回身邊，他不該滿心歡喜嗎？

這又抽甚麼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