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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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失蹤十五年後，警方終於把她找了回來。

DNA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她記得家裏的舊地址，記得我做魚從來不放香菜，也記得六歲生日那天，我送過她一隻缺了眼睛的布兔子。

認親儀式被電視臺全程直播。

她哭着跪在我面前，喊了十五年來第一聲“媽媽”。

所有人都在等我抱住她。

我卻掀翻桌子，後退了整整三步。

“警察同志，把她銬起來。”

丈夫衝過來扇了我一巴掌，記者也將鏡頭懟到我臉上，質問我爲甚麼不肯認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捂着臉死死盯住女孩：“可我女兒十五年前就已經死在了綁匪手裏！”

......

現場一下炸了。

丈夫周明川衝過來，還想再動手，被兩名警察死死攔住。

“沈嵐，你瘋夠了沒有？”

“月月找了十五年，好不容易回來，你張嘴就說她是S人犯？”

女孩跪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她沒有爲自己辯解，只是抱緊那隻缺眼睛的布兔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當年要不是我非鬧着去買冰激凌，也不會被壞人抱走。”

這句話一出，周圍親戚全紅了眼。

記者更是把鏡頭懟到我面前。

“沈女士，您的女兒能夠準確說出失蹤當天的細節，DNA也完全吻合，您爲甚麼還堅持否認？”

我沒搭理她。

我指着女孩，對負責認親案的劉警官說：

“檢查她的左肩。”

女孩渾身一顫，下意識捂住肩膀。

丈夫瞪着我。

“你又想幹甚麼？”

“月月五歲時打翻熱水壺，左肩燙傷，留下一塊月牙形的疤。”

“如果她真是月月，身上就一定有。”

女孩哭着脫下外套，拉開衣領。

左肩上，赫然躺着一塊淡白色的月牙形疤痕。

位置、大小，分毫不差。

記者的快門聲響成一片。

丈夫指着我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

“你現在還有甚麼話說？”

我死死盯着那塊疤。

女孩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

“媽媽，現在你信了嗎？”

我側身躲開。

她撲了個空，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丈夫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劉警官，把這個瘋女人帶走！”

我沒有反抗，只看向女孩懷裏的布兔子。

“那隻兔子，是我送給月月的？”

女孩拼命點頭。

“六歲生日那天，你連夜給我縫的。”

“它爲甚麼少一隻眼睛？”

“爸爸收拾房間時，不小心用吸塵器吸走了。”

回答依然正確。

可我伸手抓住兔子，直接撕開了它後背的線。

女孩尖叫着撲上來。

“別動它！”

棉花撒了一地。

裏面甚麼都沒有。

我卻笑了。

真正的兔子後背有一道暗線。

那裏面藏着一張紙條，是我在女兒失蹤前一天塞進去的。

紙條上的內容，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這隻兔子，是假的。

劉警官把我拉到旁邊，壓低聲音。

“沈女士，一隻玩偶而已，十五年裏被修補過很正常。”

“那就把她控制起來。”

“憑甚麼？”

“就憑她不是我女兒。”

丈夫徹底失去耐心，強行把女孩護進懷裏。

“今天誰也別想碰月月。”

女孩靠在他胸前，哭着看我。

那眼神委屈、恐懼，又帶着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警方最終決定先帶她回去補做詢問。

臨上車前，她忽然掙開丈夫，跑到我面前。

她貼近我的耳朵，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紙條上寫的是——”

“月月，媽媽永遠不會丟下你。”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

女孩退後一步，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輕輕彎了一下。

“媽媽。”

“你不是親手埋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