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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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中秋闔宮家宴。

我跟在蘇錦瑤身後，手裏端着托盤，低眉順眼站在角落。

三年前我來這座宮殿，皇后拉着我的手笑，說：

"這就是明遠的女兒？長得真像你娘"。

現在我站在廊柱旁邊，跟端菜的宮女擠在一起。

皇后遠遠看了我一眼。

嘴脣動了動，沒說話。

酒過三巡，皇帝放下杯子，笑着看向太子。

"承晏啊，你跟太子妃成婚也有些日子了。"

"朕連生了十八個公主，好不容易纔得了你這一根獨苗。"

"甚麼時候讓朕抱上孫子？"

滿殿的氣氛一下輕快起來，好幾個老臣跟着附和。

太子還沒開口。

蘇錦瑤先站了起來。

"父皇，兒臣有一些想法，想跟您分享。"

她笑得端莊大方。

"兒臣和殿下之間，是柏拉圖式的愛情。我們追求靈魂的契合，不需要用身體來證明。"

皇帝臉上的笑還掛着，但眼底閃過一絲不明所以的情緒：

"柏拉圖？甚麼意思？"

蘇錦瑤耐心地解釋：

"就是不需要身體接觸的愛情，靈魂相通就夠了。"

皇帝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冷着臉再次開口：

"那，甚麼叫丁克？"

蘇錦瑤絲毫沒有注意到皇帝臉色的變化，還在繼續解釋：

"就是夫妻二人不要孩子，不被生育綁架，不做傳宗接代的工具。"

殿裏一下安靜了。

皇后第一個坐不住了，筷子往桌上一擱。

"胡鬧！承晏是大淵唯一的皇子！"

"他若沒有子嗣，大淵皇室豈不是要絕後？這江山社稷怎麼辦？"

蘇錦瑤轉向皇后，語氣帶着一點憐憫：

"母后，恕兒臣直言，您這種想法實在太落後了。"

皇后的臉一下僵住。

蘇錦瑤沒停。

"女人不是生育機器，不應該把傳宗接代當成理所當然。"

"您看看這後宮裏的女人，一個個活得多卑微？"

"爭寵、生孩子、勾心鬥角，到頭來算甚麼呢？"

她微微抬起下巴。

"我是新時代的獨立女性，不會活成她們那樣的。"

滿殿死寂。

幾個老臣的酒杯懸在半空，手都在抖。

皇帝的臉色已經黑得嚇人了。

連生十八個公主才盼來一個太子，她當着他的面說要丁克。

這跟指着皇帝的鼻子說"你們老蕭家就絕後吧"有甚麼區別？

太子卻在這時候站了起來，握住蘇錦瑤的手。

"父皇，兒臣尊重錦瑤。子嗣之事不急，懇請父皇寬限。"

皇帝盯着他，很久。

半晌後，皇帝才冷冷開口：

"退席吧。"

蘇錦瑤行了個禮，轉身走了，走得很從容。

她覺得自己贏了。

大女主嘛，當衆輸出價值觀，懟天懟地懟皇帝，多颯。

可她不知道這不是她的小說。

這是真正的皇權。

回東宮的馬車上，蘇錦瑤靠着太子的肩膀。

"殿下今天真好，替我擋了。"

太子替她攏了攏披風，沒說話。

我坐在馬車外面，風灌進衣領，冷得發抖。

當夜回到後山。

我關上門，一陣猛烈的噁心突然湧上來。

我扶着牆乾嘔了好一會兒，額頭上全是冷汗。

手按在小腹上，慢慢蹲了下去。

這種感覺，我在現代的醫學課本上見過.

它叫，早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