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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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神凰瑞骨，是鳳凰一族千年難遇的祥瑞。

我的啼叫能引來靈雨，振翅能降下神火。

母親借我的靈雨號令百鳥，靠我的神火平定叛亂，一步步登上鳳帝之位。

可登基那日，她卻給所有族人灌下毒酒，並關了護族大陣。

無數只灰毛杜鵑衝進鳳域。

屠盡了鳳族人。

高臺上，母親火紅色的鳳羽褪去，露出一身灰褐色的杜鵑羽毛。

她命人剜去我的鳳骨，拔光我的鳳翎，笑着告訴我：

“這羣蠢鳳凰還不知道。”

“當年我只用一顆杜鵑蛋，就換走了你。”

“可憐你親孃貴爲鳳帝，卻因爲生下杜鵑蛋，被趕出了鳳域，泣血而死呢。”

再睜眼，我回到了被換走那日。

孃親剛血戰歸來，力竭昏睡。

而杜鵑翎月已經悄悄抱起了我。

我急得渾身發抖。

可我尚未破殼，動不了，更說不出話。

眼看就要被換走，我只能耗盡全身力氣，擠出一聲稚嫩鳳鳴。

“啾——！”

孃親驟然驚醒。

她盯着翎月懷中的我，臉色陰沉。

“你在幹甚麼？”

......

翎月身子一僵。

在孃親開口的瞬間，她迅速把另一枚灰蛋藏進羽袖中。

再抬眼時笑意盈盈：

“姐姐誤會了。”

“玄梧長老今日回族，正在棲梧臺爲小殿下主持浴火賜福。”

“我見您太累，不忍叫醒您，纔想先帶小殿下過去。”

孃親皺了皺眉。

鳳凰族人丁稀少。

每一隻幼鳳出生前，都會由族中長老引來百鳥靈焰，洗去蛋殼上的濁氣，爲幼鳳賜福。

這確實是族中舊例。

我急得在蛋中拼命鳴叫。

“啾！啾啾！”

孃親怔了一下：

“她今天爲何叫得這樣頻繁，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鳳凰幼崽只有臨近破殼時，纔可能偶爾發出一兩聲輕鳴。

像我這樣急促地叫，極爲少見。

翎月笑容自然。

“許是小殿下知道要得到長老賜福，太高興了。”

她說着，抱着我便要往外走。

“時辰快到了，我這便帶她去。”

“啾——！”

我用盡力氣撞向蛋殼，發出一聲輕響。

“等一下。”

孃親盯着她懷裏的我。

“她好像不想跟你走。”

翎月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姐姐，她只是一隻尚未破殼的幼鳥，憑本能亂叫罷了。”

“何況鳳族生來強悍，哪有嬌養在母親懷裏的道理？”

“你若事事依她，反倒會養得她膽小孱弱。”

說着，她轉身又要離開。

孃親臉色卻冷了下來。

“把她給我。”

“本帝的女兒如何養，還輪不到你來點評。”

翎月一愣。

“姐姐，我也是爲了......”

孃親態度強硬：

“既然她不願意，那今日便不去。”

翎月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她只能轉身，將我放回孃親懷裏。

“既然姐姐不願，那便算了。”

“若濁氣侵入小殿下的鳳骨，可別怪我沒有提醒。”

孃親冷冷看了她一眼。

“退下。”

翎月不甘地垂下眼。

“是。”

翎月離開後，孃親把手貼在蛋殼上，緩緩渡入一縷本命凰息。

溫暖的靈力透過蛋殼，一點點浸入我的筋骨。

我舒服得蜷起身體。

蛋殼內原本凝滯的靈脈，也逐漸活躍起來。

重生後，我的神識也提前甦醒。

即便隔着蛋殼，我仍能感知外界的一切。

我看到孃親輕輕笑了。

“尋常鳳凰蛋，要在破殼前三日纔會發出聲音。”

“我的寶貝還未到破殼期，便這麼厲害了。”

她又渡入一縷凰息。

本命靈力與性命相連。

渡得越多，對她的消耗便越大。

可孃親毫不在意。

“多養一養你的靈脈。”

“等到破殼時，就不會那麼疼了。”

聽到這話，我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時，我在蛋中總覺得冷。

翎月嫌我吵，將我扔進陰暗潮溼的石室。

我獨自在冰冷的石窩裏啄到喙尖滲血，才勉強鑽出蛋殼。

破殼後，翎月從來沒有抱過我。

更沒有給過我一絲靈力。

她只會一邊利用我降下祥瑞，一邊罵我“沒用的東西。”

我把她當做我孃親，所以不管她如何傷我，我都拼命討好她。

直到被剜出鳳骨，我才知道——

翎月根本不是鳳凰一族。

她真身是一隻灰羽杜鵑。

數百年前她僞裝成鳳凰混入鳳族，並聲稱父母都死在了戰場上。

前任鳳帝見她可憐，便認了她做養女。

可她貪得無厭，不僅用杜鵑蛋換走孃親的鳳凰蛋，還將鳳凰一族趕盡S絕。

想起前世族人慘死的場面。

我輕輕貼住孃親的掌心。

這一世，我一定要保護好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