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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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口秀專場，老公被抓到臺上互動。

“帥哥一個人來的？”

林嶼瞥一眼觀衆席：

“和初戀。”

起鬨聲浪一樣湧上來。

主持人看見沈喬喬微紅的臉，舉着麥克哇哦一聲：

“小姐姐當年絕對是校花級別的。”

追光燈掃到另一邊的我，主持人壞笑挑事：

“左手邊這位小姐姐也很美，你們是三人行？”

我抿脣微笑，等着他介紹我這個妻子。

林嶼搖頭：

“不認識，只是碰巧坐一起。”

互動結束，主持人拿了下一場的聯票送他，還不忘調侃：

“看兩位眼神都拉絲兒了，提前給你們結婚賀禮。”

全場掌聲祝福聲裏，林嶼對着話筒認真解釋：

“婚姻的柴米油鹽太耗人，我寧肯耗別人，也不能害她。”

全場安靜半秒。

爆發出極其複雜的笑聲。

我在笑聲裏提包離開。

他的柴米油鹽那麼耗人，我也不要了。

......

現場氣氛正熱，我從最前排離場分外惹眼。

工作人員忍不住提醒：

“3999的專場前排，沒看一半就走？”

我笑着揚手：

“不看了，反正也欣賞不來。”

這話是林嶼說我的。

他爲了陪抑鬱症初戀放鬆，專門搶了脫口秀專場前排。

我沒看過脫口秀，想要跟來看。

林嶼死活不同意：

“你一個主婦欣賞不來，別瞎湊熱鬧。”

我堅持要來。

自己花三倍價錢買黃牛票，弄到跟他相鄰的座位。

一萬二，看清婚姻真相。

不虧。

外面下着暴雨，我點開打車軟件，顯示排隊人數87個。

微信彈出林嶼的消息：

“脫口秀中途離場真的很失禮，你讓我很丟臉知道嗎？”

我笑了。

“咱們不認識，丟不到你的臉。”

林嶼的消息來得很快，連着兩句，連珠炮似的：

“尤南湘，非要這麼說話帶刺嗎？”

“我加班一個多月，好容易放鬆一次，又讓你給毀了！”

好熟悉的腔調。

我在他眼裏，做不好任何事。

我認真打了一行字：

“以後不會了。”

在衝進雨幕前，我給做律師的閨蜜打了電話。

“給我準備離婚協議。”

對面一點也不意外，反而嘖了一聲。

“你這醃入味的戀愛腦終於想通了？”

“不是我自誇，我家湘寶這條件，甚麼男的不好找，非要在林嶼那棵歪脖樹上浪費青春？”

“你放心，姐妹兒今晚加班給你擬協議。”

我給她回了個親親表情包。

退出聊天時，林嶼給我回消息：

“你最好說到做到。”

心痛談不上，但總歸心裏憋了口氣。

我掃了輛單車，淋雨騎回家。

溼衣服沒換就開始收拾行李。

結婚前我在小公司做行政助理。

嘴不甜心不野，沒甚麼前途。

結婚後林嶼的事業蒸蒸日上，我就辭了職專門照顧他。

心疼他沒日沒夜操勞。

他賺回來的錢我都想花在他身上，自己的支出降到最低。

首飾沒有。

衣服一季兩套，鞋子一年兩雙。

整理下來，一個大行李箱都沒填滿。

拖箱子時，不小心撞翻桌上的雕塑。

看着滿地碎瓷，我腦袋空白一瞬。

這是林嶼最珍視的東西。

訂婚時他在事業低谷，路過一傢俬人畫廊的櫥窗。

他在這件雕塑前站了很久。

回到家，還經常對着雕塑照片發呆。

我暗中籌錢。

三個月每天只睡倆小時，沒日沒夜做上門廚娘。

又掏空所有積蓄，在一週年紀念日買下雕塑送給林嶼。

後來生活越來越好，傢俱軟裝淘汰了幾遍。

這座雕塑一直都在，林嶼經常對着它發呆。

一塊瓷片內裏的小字吸引了我的視線。

“以此雕像，憶你十年如初的癡戀，林嶼，這次我選擇奔向你。”

落款是沈喬喬。

窗外驚雷劈下。

原來他珍愛這雕像。

不是因爲我掏空積蓄買給他，而是認出這是初戀的作品。

暴雨沒有停的跡象。

我沒法立即去閨蜜家，只好先去書房睡。

剛睡着，被林嶼推醒。

“南湘，煮碗宵夜。”

五年的慣性，讓我立即下牀往廚房走。

林嶼在我身後提醒：

“輕一點，喬喬在隔壁剛睡着。”

“你今天很懂事，知道提前把主臥騰出來。”

我不可置信轉頭：

“她爲甚麼會在家裏？”

林嶼眼裏剛漾出的暖意迅速冷了。

“別沒事找事，外面下暴雨，我只是讓一個病人臨時借住。”

“不是你以爲的甚麼舊情復燃這種可笑的事。”

我點頭，轉身回房。

摔上門之前只說了句：

“你的病人，你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