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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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謝家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可全府上下都知道，謝雲舟心裏，只有他那位表妹。

除夕夜，女兒被炮仗嚇得啼哭不止，怎麼哄都哄不好。

我讓人去前廳請謝雲舟：“孩子嚇着了，請世子爺來抱抱她。”

他卻只道：“賓客未散，你哄哄便是。”

丫鬟回來時，手裏只多了一碟蜜餞。

我抱着哭鬧的女兒穿過迴廊，走到後花園的月亮門時，女兒忽然止住哭，指着荷塘邊：

“娘，爹在放煙火！”

我看過去，就見謝雲舟立在雪地裏，正親手爲身旁女子點燃一支又一支菸火。

那女子，正是他的表妹。

漫天煙火炸開，照亮他臉上的笑，也照亮了這滿府的冷清。

女兒扯着我的衣襟問：

“娘，爹爲甚麼不給我們放煙火？”

我張了張嘴，竟不知該怎麼答。

七年相敬如賓，我始終不是謝雲舟的心上人。

原來我和歲歲，從來都不在他眼中。

......

遠處一對壁人正如膠似漆，我抱着女兒隔岸陷入恍惚。

謝雲舟又點了一支菸火。

火光炸開的瞬間，他低頭對林如霜笑，笑得那樣溫柔，那樣小心。

那是我七年裏，從未見過的笑。

我抱着歲歲，隔着一池荷塘，看着那滿天的絢爛，恍惚得厲害。

"娘，爹爲甚麼不給我們放煙火？"

歲歲仰着小臉，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轉身朝臥房走。

"歲歲乖，娘帶你回房，外面冷。"

我走得很快，怕再慢一步，眼淚就要當着女兒的面掉下來。

回到房間，我把歲歲放到牀上，替她掖好被角。

她的小手還攥着我不肯放，眼睛亮晶晶的。

"歲歲。"我俯下身，猶豫了很久，"如果娘想和爹分開......"

我停住了。

我怕歲歲哭。

怕她問爲甚麼。

怕她小小年紀就要揹負大人的事。

可歲歲卻笑了。

她握住我的手，笑得那樣認真，那樣歡喜。

"我想和娘一起！"

她說得毫不猶豫，像等這句話等了好久。

我鼻子一酸，眼淚再也壓不住，順着臉頰滾了下來。

"好。"

我把她緊緊摟進懷裏。

"娘和歲歲，永遠在一起。"

歲歲窩在我懷裏，漸漸睡着了。

這七年，我到底在守甚麼。

夜深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懷裏的歲歲越來越燙。

我伸手一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歲歲燒起來了。

我騰地坐起來，急聲喊："春杏！春杏！"

春杏披着衣裳跑進來，一看歲歲的臉色就慌了。

"世子妃，小姐這是發熱了，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先去請世子。"我抱着歲歲，聲音都在抖，"就說歲歲病了，讓他過來。"

春杏看了我一眼，眼圈一紅，轉身跑了出去。

我摸歲歲的額頭，燙得厲害，她的小身子一陣一陣地抖。

"歲歲，娘在呢，娘在。"

歲歲燒得迷迷糊糊，抓着我的衣襟，嘴脣翕動。

"爹爹......爹爹......"

我喉嚨一哽，把她抱得更緊。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謝雲舟。

是春杏哭着跑了回來。

"世子妃，婆子說，世子爺和表小姐已經歇下了，天大的事明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