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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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期，我和總監男友在車庫接吻，被同事拍進了公司羣。

爲了保住我的轉正名額，他當衆否認：

“照片裏的人不是她，是我的青梅竹馬。”

他的小青梅替我背下辦公室戀情傳聞，卻提出一個條件。

要裴照臨陪她完成一百件情侶任務。

等任務結束，她就替我們澄清。

裴照臨抱着我哄：

“寶寶，就一百件事，做完我馬上公開你。”

可做到第九十九件，任務冊丟了，他們重新開始。

第二輪，又漏了一項。

第三輪，兩人乾脆把任務拍成視頻，成了百萬粉絲追捧的情侶博主。

而我從實習生熬到轉正，從二十三歲等到二十八歲。

每次我撐不下去，他都只有一句：

“就剩最後幾件，再忍忍。”

五週年紀念日，我抱着蛋糕去找他，卻痛經發作，摔進暴雨的泥水裏。

他的車就停在我面前。

我疼得爬不起來，以爲這一次，他至少會扶我。

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徑直越過我，將淋雨的青梅摟進懷裏。

青梅舉着手機笑：

“今天的任務是二十四小時專屬男友。”

“你碰她一下，我們可又要從第一件重來了。”

男友沉默兩秒，還是替她拉開了車門。

車門關上前，我收到他的消息：

【寶寶，最後一天，再忍忍。】

當晚，青梅更新了第一百件情侶任務。

視頻裏，她穿着婚紗朝男友伸出手。

【第一百件事：嫁給陪我完成前九十九件事的人。】

他沒有澄清，只在下面回覆了一顆愛心。

我看着泥水裏泡爛的蛋糕，忽然笑了。

五年了，這場遊戲他玩不膩。

可我不等了。

......

我離開停車場時，雨還沒停。

小腹一陣陣發緊。

走到路邊時，我腿一軟，扶着燈杆站了很久，才攔到車。

司機從後視鏡看我。

“姑娘，去醫院嗎？”

我點頭。

“麻煩快一點。”

急診室裏，護士遞來乾淨病號服。

我把溼衣服脫下來，纔看見褲子上那片深色血跡。

各項檢查做完，醫生把單子推過來。

“你之前懷過孕，時間不長，胚胎已經停了。”

“雨裏摔那一下，加重了出血，今晚先住院觀察。”

我愣了一下。

“懷孕？”

醫生抬眼看我。

“你自己不知道？”

我搖頭。

這兩個月我一直跟項目，熬夜改方案，月經推遲時，我只當作息亂了。

護士問我：“家屬能來嗎？需要簽字。”

我下意識去拿手機，屏幕還停在昨晚那句。

【寶寶，再忍最後一天。】

我報出裴照臨的號碼。

前兩遍無人接聽，第三遍通了。

“哪位？”是張知芮的聲音。

護士說：“您好，這裏是市一院急診，裴先生的家屬需要簽字，請問他在嗎？”

張知芮聲音很輕。

“他在洗澡，不方便接。”

護士頓了下。

“病人現在情況不太好，最好讓家屬儘快過來。”

她笑了一下。

“如果不算特別急，能不能晚點？”

“我們今天在做二十四小時專屬男友挑戰，不能中斷，不然任務要重來。”

我聽見電話那頭有水聲。

也聽見裴照臨問了一句。

“誰的電話？”

張知芮回答得很自然。

“推銷的。”

那邊嗯了一聲，再沒有下文。

電話掛斷後，護士看着我，有些尷尬。

“還聯繫嗎？”

我把手機拿回來。

“不用了。”

最後，是秦昭昭過來的。

她趕到時，外套都穿反了。

進門看見我，先愣住了。

“聞枝意，你怎麼了？”

秦昭昭蹲下來，碰了碰我掌心裏的擦傷，臉色一下難看了。

“他呢？”

我低頭看着輸液瓶。

“在忙。”

秦昭昭嘴脣動了動，最後甚麼也沒說。

秦昭昭沒再問，轉身去繳費買日用品。

凌晨三點，張知芮更新視頻。

她穿着睡衣，裴照臨替她吹頭髮、掖被角。

評論區刷得飛快。

【這已經是婚後日常了吧】

【裴總監這個眼神真的不像演的】

【你們不結婚真的很難收場】

我看了幾秒，關掉視頻，點開通訊錄，把裴照臨刪了。

第二天，醫生說暫時止住了血，但要好好休息，別再勞累。

出院前，我坐在醫院大廳，給中介打電話。

“您好，我想租一套短租房，最好這幾天能住進去。”

秦昭昭在旁邊看着我。

“你要搬走？”

我把病歷裝進包裏。

“嗯。”

“跟他吵架了？”

“不是吵架。”

我把拉鍊拉上。

“是不想再住了。”

回到公寓，客廳堆滿禮盒。

裴照臨端着紅糖水走過來：“昨晚去哪了？不接電話。”

他伸手碰我額頭，我偏頭躲開：“去醫院了。肚子疼。”

裴照臨沉默兩秒，很快又接上。

“枝意，昨天那個任務你也知道，已經最後一天了。”

“如果中斷，前面那些都白做了。知芮鬧起來，事情只會更麻煩。”

他說得很順，像我這幾年讓的每一步，都該理所當然。

他把藥遞給我。

“先把藥吃了。”

我沒接，只問他。

“你昨天幾點回來的？”

“早上六點。”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她睡着以後，我就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裴照臨像是怕我繼續生氣，從茶几下拿出一個禮盒。

“週年禮物，本來昨晚就該給你。”

盒子裏是一條項鍊。

吊墜是個數字，一百。

我捏着那枚吊墜，沒說話。

裴照臨坐到我旁邊。

“品牌方送了兩條紀念款，知芮那邊一條，另一條我拿給你。”

“這個數字挺有意義的。”

我忽然想笑。

五週年的禮物，是他和另一個女人的情侶贈品。

我把項鍊放回盒子裏。

“如果她明天又說漏了一項呢？”

裴照臨一頓。

“甚麼？”

“如果這一輪結束，她又想重來。”

“你還陪不陪她繼續？”

他沒有答。

我看着他，聲音很平。

“裴照臨，從今天開始，你們的事，和我沒關係了。”

裴照臨像是沒聽懂。

可我沒再解釋。

有些話，說到這裏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