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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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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訂婚宴上,未婚妻顧清辭的白月光林逾白提出玩"你畫我猜"。

"畫的都是關於新郎的關鍵詞哦!猜對有紅包!"

第一題,他畫了一副眼鏡和一沓錢。

"傍富婆!"顧清辭的閨蜜蘇曼脫口而出。

鬨堂大笑中,林逾白笑着比了個對勾。

第二題,一個男人跪着的簡筆畫。

"倒貼!"

第三題,他畫得很慢,是一張胃穿孔的病危通知書,上面打了個鮮紅的叉。

包廂突然安靜了幾秒,知情的幾個人放肆笑起來。

那是我三年前因爲替顧清辭擋酒,導致的嚴重胃出血。

醫生說,我此後胃部嚴重受損,再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進食。

我猛地站起來,顧清辭拉住我,低聲哄:

"逾白就這性子,年輕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他畫着玩的,你怎麼當真了?"

我看着那張刺眼的通知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她的柔聲細語,是爲了掩蓋她永遠偏向他的心。

我抽回手,摘下戒指放在桌上。

"不計較。也不娶你了。"

......

"聽瀾哥,玩個遊戲而已,你怎麼還急眼了?"

林逾白撇了撇嘴,把記號筆隨手扔在桌上。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顧清辭的閨蜜蘇曼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顧清辭看着桌上的戒指,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生氣。

她總是這樣,永遠情緒穩定,永遠是個體面的好脾氣女人。

她伸出手,將那枚鑽戒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指紋。

"聽瀾,別鬧脾氣了,今天是我們訂婚,大家都在。"

她把戒指遞到我面前,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沒接。

那枚戒指是林逾白幫她挑的。

當時她說自己眼光不好,讓逾白參謀參謀。

結果買回來,圈口小了整整兩號。

因爲林逾白的手指比我細。

見我不動,林逾白端着酒杯走過來,眼眶已經紅了。

"聽瀾哥,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我走就是了,你別拿清辭姐撒氣。"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極了。

"我就是個直腸子,覺得大家都是自己人,纔開個玩笑活躍氣氛。"

"對不起,是我沒分寸。"

他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跑。

顧清辭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你跑甚麼?錯的又不是你。"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無奈的責備。

"聽瀾,逾白已經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看着她抓着林逾白手腕的那隻手。

骨節分明,用力很緊。

彷彿怕他受了一丁點委屈。

我原本想直接摔門走人,但腦海裏突然閃過公司賬戶上的一筆賬目。

那是我以個人名義,替顧清辭的公司墊付的三百萬過橋資金。

解凍期在三天後。

如果我現在徹底撕破臉,以顧清辭的手段,那筆錢我一分都拿不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好。"

我伸手,從她掌心拿過那枚勒手的戒指。

當着所有人的面,套進了小指。

"最後一次。"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顧清辭明顯鬆了一口氣,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踏實過日子,別總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以爲我說的最後一次,是原諒她最後一次。

其實是,這是我最後一次戴這枚垃圾。

訂婚宴草草收場。

走到停車場,顧清辭按了解鎖鍵。

我剛走到副駕駛的門邊,林逾白已經搶先一步拉開了車門。

他像個猴子一樣鑽了進去,熟練地拉出安全帶。

"聽瀾哥,我腿長坐後面施展不開,你不介意我坐前面吧?"

他看着我,眼睛裏全是不加掩飾的挑釁。

我沒說話,看向顧清辭。

顧清辭繞過車頭,幫他把車門關上。

"聽瀾,你坐後面吧,逾白確實手腳長。你照顧一下他。"

她拉開後排的車門,示意我進去。

照顧。

我是她的未婚夫,卻要在這個夜晚,像個保姆一樣去照顧一個三番五次羞辱我的男人。

我坐進後排,關上車門。

車子啓動。

林逾白體熱,把空調溫度調到了最低。

我胃不好,冷風吹得我直犯惡心。

我說:"顧清辭,把空調關小一點。"

顧清辭還沒伸手,林逾白就扯了扯衣領,露出練得恰到好處的胸肌線條。

"清辭姐,我剛健完身有點熱,吹點冷風才舒服。"

顧清辭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聽瀾,你忍一忍,就快到了。"

忍一忍。

這五年,我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

林逾白又伸手按了車載音響,換了一個日文頻道。

是一首節奏很輕快的日文歌。

"清辭姐,這首歌你還記得嗎?"

林逾白跟着哼了兩句,轉頭看着駕駛座。

顧清辭笑了笑,眼神變得很柔和。

"記得。去年在北海道,那家居酒屋放了一整晚。"

"對呀,當時外面下着大雪,我們在裏面喝清酒,你還喝醉了呢。"

他們在前面旁若無人地回憶着專屬的過去。

而我坐在後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去年冬天,顧清辭去北海道出差。

我說我想去看看雪。

她說行程太緊,下次一定帶我。

結果,她是陪着林逾白去的。

車子在林逾白的公寓樓下停穩。

他解開安全帶,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聽瀾哥,謝謝你把副駕駛讓給我。早點休息哦。"

他推門下車。

顧清辭跟着下了車,幫他把後備箱裏的幾個購物袋拎出來。

兩人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顧清辭甚至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外套。

我在車裏看着這一幕。

胃裏的噁心感越來越重。

顧清辭回到車上,帶進一陣冷風。

"他一個人住,我不放心,多囑咐了兩句。"

她發動車子,解釋得很自然。

"嗯。"我閉上眼睛。

"聽瀾,其實逾白真的很單純,他沒有惡意的。你別總把人往壞處想。"

"我知道了。"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平靜的態度很滿意。

"這幾天準備婚房的事辛苦你了,明天我陪你去選傢俱。"

"不用了。"

"怎麼了?"

"我已經選好了。"

我沒有告訴她,那些我精心挑選的傢俱,就在今天下午,我已經全部退掉了。

三天。

我只需要再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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