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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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星走後，我一聲不吭地躺在病牀上，手裏死死捏着那根氧氣管。

直到後半夜，巡房護士已經下班。

我確認走廊上再沒有腳步聲。

下一秒，我直接拔掉氧氣管。

然後雙手交疊在腹部。

像前兩輩子一樣，擺好姿勢，閉上眼。

比撞牆文明，比吞藥舒服。

這輩子，我走得還算體面。

但下一秒，走廊爆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三個護士直接衝進來，把氧氣管直接扣回我臉上：

"沈小姐，你的血氧已經掉到危險值了！"

我躺在牀上，嘆了一口氣。

有錢人就是麻煩。

連死都這麼難。

不到二十分鐘，三個哥哥全到了。

大哥衝進來的時候鞋子都沒穿好："怎麼回事？！"

醫生看了我一眼，斟酌着開口：

"沈小姐自行摘除了氧氣管，血氧驟降，如果再晚幾分鐘......"

"你說甚麼？"

三哥聲音拔高了八度，轉頭瞪着我，"你又來？！"

我沒說話，懶得解釋。

反正不管我說甚麼，蘇晚星都會替我"翻譯"。

果然。

病房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晚星披着外套跑進來，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慌張。

"姐姐！你怎麼了？"

她衝到牀邊，眼眶立刻紅了：

"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是不是我不該來看你？"

"都怪我，一定是我惹姐姐不開心了......"

三哥立刻攬住她：

"跟你有甚麼關係？氧氣管是她自己拔的！"

大哥也點點頭，"是她一心想死，和你沒關係。"

蘇晚星搖搖頭，咬着嘴脣，扭頭看向大哥：

"大哥......我覺得姐姐可能不是想死。"

大哥皺眉："甚麼意思？"

蘇晚星絞着手指，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後小聲開口：

"你們想想，姐姐一進門看到我，話都沒說就跳樓了......"

"現在在醫院，又拔氧氣管......"

"這裏是VIP病房啊，24小時有監護儀，她不可能不知道一拔就會報警。"

她抬起頭，眼神裏全是委屈：

"她是不是......就是想把事情鬧大？"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大哥沒說話，但眉頭皺得更緊了。

二哥張了張嘴，又閉上。

三哥直接炸了：

"我就說！正常人誰一回家就跳樓？誰在醫院VIP病房拔氧氣管自S？"

他指着我：

"你要是真想死，有的是辦法，用得着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鬧？"

"你就是想讓我們內疚！想讓我們覺得虧欠你！"

我轉過頭看着他。

他說得對。

真想死的話，確實不該在醫院動手。

是我考慮不周。

"嗯，"

我點點頭，"下次找個沒監控的地方。"

三哥被我噎得臉通紅。

大哥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

"月月，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拿死嚇唬人？有甚麼話好好說行不行？"

"我沒嚇唬人，我是真的想死。"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

大哥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再追問。

但我知道，他信了蘇晚星的話。

或許不是全信，但已經足夠了。

蘇晚星從來不需要他們完全站她那邊。

她只需要往他們心裏種一顆種子：

這個人不是真的想死，她就是在鬧。

種子會自己生根。

三哥走之前甩下一句：

"你愛死不死，再鬧一次，我就不管了。"

二哥是最後走的。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只說了句："明天出院，跟我們回家。"

門關了。

病房裏又只剩我一個。

我盯着頭頂的日光燈，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回家也行。

醫院的監護儀太靈敏了，不適合死。

回家總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