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黃昏，太子娶親。

筵席大開，便是那炮仗就放了許久。

按理，我作爲側妃，應該去給太子妃敬一杯茶。

但是我身體不好，太子特許我在鴛鴦樓靜養。

我讓立夏自己去玩玩。

回來後，她一直誇讚江少翎賢良。

“側妃您不知道，太子妃知曉您身體抱恙，特意和太子商議免了您日後的晨昏定省。您如今日子能過的安穩，老爺太太在天之靈也能放心了。”

傻立夏，您家側妃早被江少翎害死了，還誇她賢良呢。

我輕抿一口熱茶。

外面熱鬧了許久，彩燈高掛，星辰閃爍。

觀禮者千百人，祝賀聲不絕於耳。

立夏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狀態不是很好。

她給我披上衣服，語重心長地寬慰我：

“側妃，奴婢知道您與太子殿下情真意切，現在太子娶太子妃您也一定很難過。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帝王之家哪裏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呢。”

“上回太子妃送東西來，你親口和奴婢說太子妃是個好人，今後可放心了。”

“奴婢以爲你心中有數，現在看來——”

本來還在誇太子妃的立夏幾乎是立刻切換了狀態：

她噗通一聲跪下。

“奴婢從小就是側妃的人，側妃想要做甚麼，奴婢萬死不辭。”

我連忙扶起立夏：

“你這是做甚麼？”

“側妃不想與太子妃爭寵麼？雖然太子妃看着人還不錯，但只要您想爭，我就幫您爭。”

我笑了，立夏看着有些沒心沒肺，但對裴雲燕是真的忠誠。

對於裴雲燕來說，主動爭並不是好的選擇。

她只有太子對她的情誼，而江少翎背後卻有着一整個左相府爲她撐腰。

加上今日婚宴，她已經給太子留下了賢良淑德的印象。

主動爭寵，我不佔理。

說不定還會使太子厭煩。

煙花火炮的聲音漸漸小了。我估摸着時間，大概要洞房花燭了吧。

也許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感受。

心臟竟然有種微妙的酸澀感，胸口也堵的發悶。

立夏也意識到了。

“側妃，你等着，我想辦法幫你把太子請回鴛鴦樓。”

我攔住她。

“不必，別打擾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好事。”

“你去暖閣套間休息吧，我也乏了。”

她點點頭，擔憂地打量着我，確定我的心情真的沒有過於難過。

隨後拿起剪刀，打算剪下燭心。

“等等。”

“側妃，這燈亮熒熒的，滅了纔好休息。”

“不必了，就讓它燃着。”

他與新歡洞房花燭，舊愛守着燭光枯坐一夜。

太子殿下，您若是知道。

大抵也是會愧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