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護士忍不住替我打抱不平：

“你老婆早產，你連手術費都不肯出？”

我忍無可忍，顫抖着質問江瀚：

“甚麼意思？你要眼睜睜地看着我難產，看着寶寶出意外嗎？”

江瀚的頭垂得更低：“媽說了，這錢得你自己出。”

“畢竟我們結婚時，給了你八萬八彩禮......”

大腦嗡的一聲，我只覺得全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湧。

我攥緊牀單，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難道你忘了，婚後第二個月，你媽就以支持小叔子創業爲由，把彩禮全要回去了？”

“沒幾天你媽又說腰疼要做手術，硬讓我用嫁妝去墊手術費。”

“現在我沒手機、沒工資卡，你讓我怎麼交手術費？”

江瀚搓着手，一臉爲難：

“弟弟結婚用錢的地方多，你先用自己的私房錢付手術費。”

“等弟弟結完婚，我一定把這錢補給你。”

我扯了扯嘴角，忽然覺得三年婚姻荒唐的可笑：

“小叔子的婚事，竟然要用我和孩子兩條命去換......”

我想抬手一耳光打醒他，可胳膊卻根本使不上力氣。

監測儀發出“滴滴”的報警聲，護士着急地大喊：

“羊水流失過多，胎兒已經缺氧。”

“江先生你還愣着幹甚麼？快打電話讓你媽繳費！”

在護士的連聲催促下，江瀚這才掏出手機給婆婆打電話：

“媽，密碼是真的吧？我就說璇璇不會騙你的。”

“你快來醫院繳手術費吧，那畢竟也是我的孩子。”

電話那頭傳來婆婆尖利的聲音：

“着甚麼急？我這忙着取錢給你弟置辦婚車呢。”

“先晾她兩小時，正好給她長長教訓。”

“媽......”江瀚還想說甚麼，電話已經被婆婆“啪”地一聲掛斷。

護士聽得目瞪口呆：

“天底下怎麼有這種惡毒婆婆？這不是存心要害出人命嗎？”

護士看了眼監測儀，立刻將自己的手機遞給我：

“你還有其他家屬嗎？趕緊聯繫他們，不能再等你婆婆了。”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着接過手機。

父母遠在千里之外，短時間內根本趕不過來。

我只能給哥哥打電話。

號碼撥出去，聽筒裏剛響了一聲，江瀚突然衝上來，一把奪走手機。

我怔住了：

“你幹甚麼？”

江瀚迅速掛斷電話，又將通話記錄刪掉：

“別給你哥打電話。”

“他本來就看不起我們家。要是知道媽拿了你的銀行卡，還把事情鬧成這樣，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氣得胸口發疼：

“我和孩子都快沒命了，你還在乎你那點面子？”

“這不是面子的事！”

江瀚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幾分惱怒：

“這是我們自己家的矛盾，關起門來解決就行了。你一叫孃家人，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到時候你哥逼你離婚，孩子一出生就沒有完整的家，你忍心嗎？”

我伸手去搶手機：

“把手機還給我！”

江瀚側身躲開，死死把手機攥在掌心。

“媽只是想給你一個教訓。等她取完錢，自然會回來繳費。你爲甚麼非要把事情鬧大？”

護士一把將手機搶回來，憤怒地質問：

“她都這樣了，你還在替你媽隱瞞？”

“她現在需要的是救命，不是替你們維護家庭和睦！”

江瀚神色難堪：

“護士，你不瞭解我們家的情況。這件事沒你想得那麼嚴重。”

監測儀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警報。

護士實在看不下去，轉頭對我說：

“喬女士，手術費我先替你墊上。先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我鼻頭一酸，哽咽地道謝，外人尚且如此，同牀共枕的老公卻絲毫不心疼我。

抹掉眼角的淚，我喫力地把金鐲子摘給護士：

“萬一......萬一我挺不過去，就拿它抵你幫我付的手術費。”

話音剛落，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臉頰火辣辣地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