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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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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叫寒戈,北境指揮官

宴會廳裏的空氣像被抽乾了。

方纔辱罵得最大聲的幾個人,嘴巴張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紅毯上,楚辰彥連呼吸都輕了幾個度,他的目光死死定在名單最後一個名字上。

紀尋。

指揮官紀尋,代號寒戈。二十八人,全軍覆沒。

蘇影站在他身側半米的位置,她的臉色比婚紗還白,嘴脣在發抖,但她沒說話。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屏幕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

文件掃描件消失,畫面重新切回了廢墟。

紀尋靠在矮牆上,把水壺放到一邊,仰頭看了看天。

陽光打在她臉上,頭髮被風吹得翹起來一撮,嘴脣乾得起皮。

“安羨。”

“嗯?”

“你那手機還有多少電?”

“這一仗打到現在,還剩百分之五十六,”安羨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幹嘛?”

紀尋頓了頓,她沒看鏡頭,目光移到遠處那片焦黑的廢墟上,聲音很輕。

“你錄完發我一份。”

“啊?”

“我家屬應該想看。”

安羨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雲歸哥要是看到您啃能量棒當午飯,不得心疼死......”

“閉嘴吧你。”紀尋的聲音裏終於帶了點笑意。

宴會廳裏,楚美蘭像是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份陣亡名單她看不懂,五個字“確認無生還”她消化不了,但“家屬”兩個字她聽得懂,“雲歸哥”她也聽得懂。

她在這一瞬間找回了自己最擅長的攻擊方式。

“家屬?!”她的嗓門又拔了起來,“聽到了嗎?她在監獄蹲了六年!還甚麼‘雲歸哥’?!該不會是在裏面——”

“楚女士。”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是軍政貴賓席那個一直站着的中年男人。

他還沒坐下,轉過身看向楚美蘭,語氣很沉:

“紀尋同志的軍籍檔案是絕密級,她的一切私人信息受華國軍方保護,請你注意言辭。”

楚美蘭的嘴還張着,喉嚨裏發出一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聲音,然後沒有了。

“同志”兩個字,和“絕密級”三個字,同時從一位軍政界人士嘴裏說出來。

旁邊楚家的遠親把臉埋了下去。

彈幕滾動得比之前快了幾倍!

【我的天!去年新聞只提北境一支28人特戰隊被困,沒說指揮官名字,原來是她?!】

【去年持續幾個月的邊境交火,我一直蹲官方通報,只知道小隊失聯,今天才看見完整陣亡名冊!】

【當年新聞隻字不提指揮官,原來是最高機密,她叫寒戈。】

【剛纔我還在彈幕裏嘲諷她擺拍,我道歉,我發自內心跟紀女士道歉!】

【那個......我就想問一下,寒戈姐姐她,還活着嗎?】

【樓上的別問了,知道甚麼叫“全員陣亡”?】

【哇嗚嗚......不要啊......】

畫面裏,紀尋又扭頭看向鏡頭。

她神情多了幾分慵懶,就那麼隨意地坐在廢墟里,一條腿支起來,撿起地上的彈殼在指間轉了兩圈。

安羨的聲音還在絮叨:“指揮官,咱們在這破地方已經蹲了快兩月了。”

“嫌長?”

“不是嫌長,”安羨頓了頓,“我就是想知道......後方到底知不知道咱們還活着。”

“電臺壞了,通訊斷了,信號彈打光了,”他的聲音沉了半分,“咱們在這兒死守,萬一......萬一沒人知道呢?”

紀尋掃了眼鏡頭,聲音輕了點:“安羨,你錄着像呢。”

“我知道啊。”

“那不就行了,”她勾起脣,語氣淡淡,“沒人知道沒關係,以後有人看到這個,就知道了。”

彈幕安靜了幾秒才繼續滾動: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在哭,真的。】

【“以後有人看到這個,就知道了”......她想的是以後有人看到。】

【是啊,她帶的兵,全員拒絕投降,如今只剩兩人,卻想着留一個錄像讓以後的人知道他們守過。】

【你們別光顧着感動,她之前說增援再不來就是遺物......所以增援爲甚麼沒到?!】

【二十八人小隊打到只剩兩個人,增援呢?!後方在幹嘛???】

【感覺有陰謀的氣息......我先蹲一個後續!】

畫面裏,安羨安靜了幾秒,再開口時換了語氣:“行了行了不煽情了,指揮官,說點高興的。”

“嗯?”

“你那幾個一等功勳章......嘿,甚麼時候拿出來給兄弟們看看?”

紀尋失笑:“我那幾個破勳章有甚麼好看的。”

“破勳章?!”安羨的嗓門立刻拔高,“一等功!五次!你管那叫‘破勳章’?!”

宴會廳裏,軍政貴賓席上不止一個人變了臉色。

之前站起來的那名中年軍政賓客將酒杯放回桌面,動作很輕。

他旁邊有人低聲問了一句“五次一等功......北境這十年有誰拿過五次?”

那人沒有回答。

“假的!”楚美蘭的嘴比腦子快,“一個蹲監獄的能拿一等功?她知道一等功是甚麼嗎就吹......”

“楚美蘭你閉嘴!”這次打斷她的不是那名軍政賓客,是一個年輕男人。

他戴着眼鏡,看上去三十出頭,是楚家那邊軍政界的親戚,他盯着屏幕,語氣沉沉:

“你見過真的廢墟嗎?你見過真的坦克殘骸嗎?”

楚美蘭被噎了一下,正要回嘴,一旁楚母的臉色青白交加,悄悄拉了她的袖子讓她坐下。

楚父和楚老爺子都低下頭去,丟臉。

屏幕上紀尋又開口了。

她伸了個懶腰,語氣也是懶洋洋的:“那玩意兒是拿命換的,你有本事你也去換。”

“算了算了,我還是挺惜命的哈。”安羨的聲音又嬉皮笑臉起來。

“不過說真的,指揮官,你身上那些傷......嗯,上次醫務兵給你清創的時候我瞄了一眼,你後背那一大片燒傷,是怎麼來的?”

紀尋沒立刻回答,她把一杆槍擱在膝蓋上,像是在想怎麼回答,最後只說:“忘了。”

“忘了?!”

“戰場上誰記這些,”她扯了下嘴角,嫌棄道,“能活着回來就行,傷疤又不長臉上,誰看。”

彈幕這次滾動得更快了:

【臥槽!五次一等功???】

【我查了,華國一等功的授予條件......戰時一等功,那得是“戰鬥中作出重大貢獻,對作戰勝利起到決定性作用”才能拿的!!!】

【五次是甚麼概念你們知道嗎?活着拿五次一等功的全軍能有幾個?!】

【我不管她是誰,我現在只想知道她還活着嗎?!來個軍方的解釋一下啊!】

【這段錄像是甚麼時候拍的?是去年的嗎?!】

【一年前的錄像了!現在呢?現在她在哪裏?是生是死?放直播的人,出來!】

【就是!出來解釋!我北境戰神究竟還活着嗎?當時增援爲甚麼沒到?!】

【誰?是誰!紀神到底是被誰害的?是不是有內鬼!】

【她是不是還活着?她一定還活着對不對?出來解釋!】

彈幕滾成一片,全在喊放直播的人出來解釋。

屏幕前,一個男人靠進車的椅背,看着那條“她是不是還活着”,笑了。

他端起一杯咖啡喝了口,重新坐直,指尖敲下幾個字。

屏幕右下角浮出一行——

“先看完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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