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家裏最沒用的孩子，但偏偏我最爭氣上了清北。

畢業兩年，公司上市，身家過億。

年夜飯桌上，我剛把紅包塞進侄女手裏，她就仰着臉問我：“姑姑，你怎麼還不死？”

“奶奶說了，等你死了，你的一切都是爸爸的。”

我剝花生的手一頓。

“奶奶說了，老姑娘不結婚就是家裏的掃把星！”

我媽的筷子懸在半空。

我哥低頭扒飯，像沒聽見。

我放下花生衝侄女笑：“誰教你的？

她咬着嘴脣：“昨天晚上......奶奶和爸爸在書房說的......我躲在門後面聽到的......”

我笑着摸摸她的頭，抬眼看向對面臉色發白的父母和哥哥。

“既然是奶奶說的，那就請奶奶當面再說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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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臉色瞬間白了。

可下一瞬，她筷子一摔：“小孩子胡沁的話你也信？”

我媽臉色瞬間白了。

可下一瞬，她筷子一摔：“小孩子胡沁的話你也信？”

我哥沈延平趁機起身要走，我伸手按住他的碗沿。

“哥，別急着走。”

他甩開我的手：“沈知意，你夠了啊。”

我沒看他，轉頭衝廚房喊了聲：“嫂子，菜夠了吧？出來坐。”

李雪圍着圍裙出來，手裏還端着盤炒青菜，看見客廳氣氛不對，腳步頓了頓。

“怎麼了這是......”

“沒事，”我笑着說，“嫂子坐下喫飯。”

她小心翼翼坐下來，看了看我哥的臉色，沒敢動筷子。

我把那盤炒青菜轉到自己面前，夾了一筷子，嚼了兩口。

“嗯，嫂子手藝不錯。”

沒人接話。

我媽還站着，胸口起伏着，顯然在憋火。

我吃了兩口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既然媽不肯說，那我問點別的。”

我看向沈延平：“哥，你去年找我借的那三百萬，打算甚麼時候還？”

他眉頭擰起來：“大過年的你跟我談錢？”

“大過年的你教你女兒咒我死？”

他噎住了。

我媽在旁邊插嘴：“那是小孩子亂說話，你跟你哥計較甚麼？你那麼有錢，幫你哥一把怎麼了？”

我笑了。

“幫他一把？媽，他開店我出錢，他買房我出首付，他欠賭債我還賬，這些年我前前後後給了他多少錢，你要不要算算？”

我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這間客廳。

牆上掛着老式掛鐘，茶几上擺着我買的高檔茶具，電視櫃上放着最新的液晶電視。

這屋裏值錢的東西，哪一樣不是我的錢買的？

“沈知意，你少在這翻舊賬。”沈延平抬起頭，眼底帶着不耐煩，“我是你親哥，你幫我是天經地義的。你一個女人，賺那麼多錢有甚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出去，便宜別人家。”

我端詳着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從小到大，他都是這副模樣。

成績差，老師說沒事，男孩子開竅晚。

打架惹事，爸媽說沒事，男孩子皮實。

高考落榜，爸媽說沒事，咱家有你妹讀書就行了。

後來我考上清北，全村放鞭炮慶祝那天，我爸喝多了，拉着村長的手說：“可惜是個丫頭片子，要是換了我兒子，那才叫光宗耀祖。”

我當時站在旁邊，端着酒杯，笑得臉都僵了。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

在這個家，我永遠排在沈延平後面。

哪怕我考了全省前十，哪怕我拿了全額獎學金，哪怕我畢業後創業兩年把公司做到上市。

在他們眼裏，我依然是那個“早晚要嫁出去的外人”。

而沈延平，不管多廢物，都是沈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