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七年前我把一張銀行底稿塞進她手裏，告訴她還她清白。

她問我公佈出來我會不會有事。

我說會。

她就沒發，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罵名。

而我調取底稿的事被上司發現了。

我被開除，被趕出行業，躲進邊陲小鎮開了家便利店。

我以爲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那天晚上，一段尋人視頻上了熱搜。

我還沒來得及哭，捲簾門就被砸響了。

“林夏，趙總讓我來跟你敘敘舊。”

趙德明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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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你快看！！”

“蘇星晚在演唱會上找一個人，據說是幫了她，但一直沒公佈。”

好友王萍發了消息過來，後面跟了一條視頻鏈接。

我正在清點賬單，看到後猶豫了兩秒才點開。

“當年有一位善良的銀行女職員，問我要不要把真實賬單公佈出來。”

“如果公佈，她會有麻煩。”

“所以我選擇了沉默。”

“但你幫過我，我一直記得。”

“請你聯繫我，我一直在找你。”

我盯着屏幕，手開始發抖。

七年了，我以爲她早忘了。

當年我把那張底稿塞進她手裏的時候，她瘦得像紙片，眼神空洞得看不到光。

她問我公佈出來會不會有事，我說會，她就沒用。

然後她被全網罵，被親媽控訴不孝，被雪藏。

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我慌忙擦掉。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捲簾門被猛力拍了一下。

我嚇得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

“砰砰砰！”

拍門聲越來越急。

“林夏，開門。”

外面的聲音很陌生。

我往後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櫃檯下面的手機。

“林夏，趙總讓我來跟你敘敘舊。”

趙總，趙德明。

這三個字像冰水澆下來，從頭涼到腳。

我回頭看倉庫方向，念兒還在裏面睡覺。

“我知道你在裏面，燈亮着呢。你再不開門，我就自己開了。”

我衝到倉庫門口把門反鎖，又跑回櫃檯撥110。

電話還沒接通，捲簾門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他們直接撬開了。

三個男人站在門口，爲首的光頭穿黑色夾克，手裏拎着一根鐵管，笑眯眯地看着我。

“嚯，這店夠小的。”

他身後兩個人已經進來了，一個去鎖了店門，另一個開始推貨架。

“你們幹甚麼！”

我衝上去攔，被光頭一把推到地上。

“別急，趙總說了，先談談。”

貨架被推倒，方便麪和礦泉水嘩啦啦砸了一地。

“別砸了！你們到底要甚麼！”

光頭蹲下來，鐵管杵在地上，歪着頭看我。

“趙總讓我問你，當年給蘇星晚的東西，你手裏還有沒有備份？”

“沒有了，七年前就全給她了。”

“是嗎？”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趙總說了，你要是敢聯繫她，把當年的事抖出來，你猜會怎樣？”

我咬着牙沒說話。

他站起來，鐵管隨手往收銀臺上一砸，屏幕碎成蜘蛛網。

“你女兒在鎮上幼兒園是吧？”

“叫林念，小班二班，每週二週四上畫畫課。”

我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你別動我女兒。”

“我沒說要碰啊，但學籍這東西，說沒就沒。”

“你信不信明天園長就通知你孩子退學？”

倉庫那邊傳來一聲響動，念兒醒了。

“媽媽？”

她的聲音又小又怯，從門縫裏傳出來。

光頭朝倉庫方向看了一眼，我猛地撲過去擋在他前面。

“別過去！”

他沒動，低頭看了看我額頭上的血。

我這才發現自己額頭磕破了。

“行了，今天差不多了。”

光頭拎起鐵管，轉身往外走。

到門口時他回過頭，表情還帶着笑。

“明天等趙總電話，別讓我再跑一趟。”

“還有，趙總讓我帶句話。”

“一個過氣女星和一個便利店的螻蟻，能掀得起甚麼浪？”

“當年能捏死你，現在照樣能。”

我癱坐在滿地碎玻璃裏，渾身發抖。

倉庫門被推開一條縫，念兒穿着小棉襖光着腳跑出來。

“媽媽你流血了！”

她撲過來抱住我，小手去擦我臉上的血，越擦越多，她嚇哭了。

“媽媽別怕，念兒保護你。”

我抱緊她，把她的臉按進懷裏，不讓她看這滿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