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上輩子，我賣狼牙土豆，隔壁是個賣烤“鵝腿”的阿姨。

她的“鵝腿”賣得火，可我一眼看出那是鴨腿，有的還發黴了。

我悄悄提醒常來的學生，別被騙了。

他們卻罵我眼紅，罵我嫉妒，轉頭就告訴阿姨。

阿姨紅着眼說：“我一個老太婆憑良心做生意，她爲甚麼這樣害我？”

“就這麼見不得窮人喫飽飯嗎？”

我被網暴，攤位被砸，兒子治病的手術費再也湊不齊。

出門借錢那晚，一輛貨車迎面撞來。

再睜眼，我回到了兩年前。

我笑着對學生們說：“阿姨的鵝腿最好吃了，你們可得多買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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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說出這句話時，隔壁周桂蘭的勺子明顯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我，眼裏閃過錯愕，隨即又擠出笑臉。

“這孩子，總算想通了。”

我注意到她瞥過來的那道眼神。

不是感激，是警告。

我沒吭聲，低頭切我的土豆。

“林姐，你這話變得也太快了吧？”

胖墩墩的男生拿着鵝腿走過來，說話陰陽怪氣的。

“之前誰在那兒說人家用的是鴨腿，還發黴了？”

“現在又捧臭腳，果然是眼紅人家生意好。”

旁邊幾個學生跟着笑。

“就是，見不得窮人喫飽飯唄。”

“小胖說得對，這種人心眼壞得很。”

我手裏削土豆皮的動作沒停。

“你們說得對，是我之前看錯了。”

我笑着抬頭，“阿姨做的確實好喫。”

小胖哼了一聲，咬了一大口鵝腿，故意從我攤位前走過。

“聞到沒？這纔是真材實料的香味。不像有些人，只會嫉妒。”

我沒接話。

旁邊周桂蘭的攤前排着長隊，我這邊冷冷清清。

整整一下午，只賣出三份。

一份還是我自己喫的。

晚上收攤時，我蹲在地上清點今天的收入，十六塊錢。

手機響了。

婆婆。

“林晚寧，你還有臉接電話？”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

“今天隔壁那個賣鵝腿的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到處造謠她賣假貨！”

“你到底想幹甚麼？”

“一個擺攤的你都搞不定，小寶的手術費你從哪兒弄？”

“三十萬！你拿甚麼湊？”

我攥着手機的手指發白。

“你看看你那個窩囊樣，老公死了你就——”

“媽。”

我聲音很輕，“我會湊到錢的。”

“湊？你怎麼湊？你那個破土豆攤，一天能賺五十塊錢嗎？”

“你就是沒出息，活該被人家欺負！”

電話那頭傳來小寶的聲音。

“奶奶，你別罵媽媽......”

“大人的事你少管！”

一陣窸窣聲後，小寶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

“媽媽。”

“嗯，小寶。”我儘量讓聲音平穩。

“媽媽，我不治病了。”

“你別難過。”

“奶奶說手術要好多錢，媽媽沒有那麼多錢。”

“我不想媽媽被罵，我不治病了，我好好的。”

眼淚砸在圍裙上。

我深吸一口氣。

“小寶，把電話給奶奶。”

“媽。”

我對着話筒說，“小寶的手術費，我會湊齊的。”

“你拿甚麼湊？賣土豆？”

“我會湊到的。”

“行，我等着看。反正小寶是你兒子，你不治，死了也是你的責任。”

電話掛斷，我盯着地面出神。

上一世的經歷，這輩子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這一世，我讓她知道甚麼叫站得越高，摔得越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