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去銀行取5萬裝修款，接過櫃員遞出來的錢，也沒細看，裝進包就走了。

回到家卻發現，這些錢多了五萬，我急忙給銀行打去電話反應，錢不對。

沒想到，對方直接打斷我說的話：“女士，離櫃後概不負責哦！”

我愣住：“行，你們說的。”

第二天一早，行長親自打來電話，聲音發抖：

“女士，監控顯示是我們失誤，請您在24小時內將多出的五萬塊歸還。”

我摸了摸包裏的錢，笑了：

“昨天可是你們說的，離櫃概不負責。我這裏還有錄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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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變十萬。

我看着包裏那兩捆紅彤彤的鈔票，腦子嗡了一下。

裝修款，我取五萬，櫃員遞出來一摞。

我沒數，因爲後面排着長隊，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一直用包碰我後背。

到家拆開捆鈔帶，一數，十沓。

多了一倍。

我盯着那多出來的五萬塊，心跳加速。

這筆錢夠我把客廳的瓷磚從普通換成大理石紋，還能剩點換個智能馬桶蓋。

但我不能要。

不是因爲我高尚，是因爲我怕。銀行那種地方，監控多如牛毛，他們遲早會發現。

到時候找上門來，性質就變了。不當得利，搞不好還要喫官司。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銀行的電話。

“您好，林昌銀行喜悅支行，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

“你好，我今天上午十一點左右在你們網點取了五萬塊錢，但是櫃員給的數目不對，我想......”

電話那頭突然換了人，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打斷了我：

“女士，您說您取款金額不對是嗎？”

“對......”

“女士，我們這邊提示您，離櫃後概不負責哦。”

我愣了一下：“不是，我是說......”

“女士，”我的話再次被打斷，對面的聲音也提高了半度，“請您理解，銀行規定，客戶離櫃後，銀行不對錢款數目承擔任何責任。您說的這個情況，我們無法覈實。”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家裏有監控，你們也有監控，怎麼就不能覈實了？

但她沒給我機會：“感謝您的來電，祝您生活愉快。”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我握着手機站在客廳裏，裝修的粉塵從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落在我的頭髮上。

離櫃概不負責。

這句話我聽過，電視裏看過，網上也刷到過。客戶少拿了錢，銀行說離櫃概不負責。

客戶多拿了錢，銀行追到家門口，說惡意侵佔。

我一直以爲那是段子。

沒想到是真的。

更沒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我低頭看着那五捆鈔票，忽然笑了。

行，你們說的。

我打開手機錄音，把那句“離櫃概不負責”又聽了一遍。

音質很清晰，連那個女人翻白眼的氣息聲都錄進去了。

我把錄音備份了三份。手機一份，雲盤一份，還發給了我媽一份。

我媽秒回語音：“閨女，你幹啥呢？發錢幹嘛？”

“媽，沒事，存着。”

然後我去洗了個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腦子裏一直在轉。五萬塊，對我來說不是小數目。

我在城東的服裝店打工，一個月到手四千三，老公在工地搬磚，時有時無。

這筆錢頂我一年的工資。

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吞。

我打電話是真的要還。

可是現在，我不想還了。

不是因爲這五萬塊能讓我裝修升級，是因爲電話裏那個女人的態度。

那種居高臨下的、念公式般的冷漠，把我的善意切得乾乾淨淨。

你既然說離櫃概不負責，那我就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