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大年三十，我值完36小時急診班回家，發現門鎖被換，有家不能回。

只因小姑子離婚，婆婆就讓她帶着孩子搬到我家。

我打給丈夫，他輕描淡寫：“她帶着孩子不容易，你先去網吧待一晚。”

我三年婚前積蓄付的首付，房本上只有我的名字，如今卻連單元門都進不去。

站在零下十度的樓道里，聽着門內小姑子若有若無的逗笑聲。

我沒吵沒鬧，打開手機錄音，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察到場覈實了我的產權證明後，我當着他們的面叫來開鎖師傅。

我看着身後趕來的婆婆和丈夫，晃了晃手機：

“您幫小姑子換鎖占房的時候，有沒有算過非法侵入住宅罪，一般要拘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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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我值完了三十六小時的急診班回到家。

鑰匙插進鎖孔，卻擰不動。

我愣住了。

試了幾次，門鎖被換了。

隔壁的李阿姨探出頭，看見是我，臉上露出一種同情和尷尬的神情。

“小蘇，你回來啦。”

她壓低了聲音，朝我家緊閉的門努了努嘴。

“上午你小姑子帶着搬家公司的人來的，折騰了一上午。”

“行李堆得整個樓道都走不了人。”

我的大腦因爲長時間的工作而有些遲鈍，一時間沒能完全處理這些信息。

小姑子，周婷婷。

搬家公司。

換鎖。

這些詞語在我腦海裏咯噔作響。

李阿姨嘆了口氣，縮回頭，關上了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而滅。

我站在一片黑暗裏，只有手機屏幕發出微弱的光。

我撥通了丈夫周文斌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是春晚震耳欲聾的背景音和嘈雜的說笑聲。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耐煩，“喂，杳杳，怎麼了？我這兒正忙着呢。”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周文斌，我回不了家了，門鎖被換了。”

電話那頭的喧囂似乎停頓了一秒。

然後是周文斌輕描淡寫的聲音。

“哦，婷婷離婚了，沒地方住，我就讓她先搬過去住幾天。”

“她一個人帶着孩子不容易，你就當幫幫她，先別計較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火氣。

“她搬進來住，爲甚麼要換咱們的門鎖？”

“她一個女人家帶着孩子，換個鎖安全點，你別想那麼多。”

“那你讓我住哪兒？”

“你先回你爸媽家住幾天，或者去酒店也行，我給你報銷。”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好像我只是一個需要被安置的麻煩。

就在我準備質問他這套房子到底是誰的名字時，電話被另一個人接了過去。

是我婆婆。

她和公公住在另一套老房子裏，此刻應該正在周文斌那邊喫着團圓飯。

“蘇杳啊，是我。”

婆婆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地“和藹”。

“婷婷的事文斌都跟你說了吧？”

“她一個剛離婚的女人，心情不好，家裏地方小，擠一擠就過去了。”

“你就先回你孃家住一陣子，都是一家人，別那麼小氣。”

我的血液一瞬間衝上了頭頂。

“媽，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攢了三年的。”

“月供我們是一起還，但首付是我婚前財產，房本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電話那頭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緊接着，婆婆的聲音猛然拔高了八度，尖銳得刺耳。

“你現在跟我算這個賬了？當初你嫁進我們周家，我們嫌棄你家裏窮了嗎？”

“你一個外地農村來的，要不是文斌，你能在市裏安家？”

“現在讓你給婷婷騰個地方住，你就不願意了？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沒有再聽下去，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嘈雜聲戛然而止，手機屏幕暗下去，樓道里重歸寂靜。

我等了五分鐘，屏幕上沒有顯示他的來電，也沒有一條信息。

那扇冰冷的門板背後，隱約傳來了小姑子周婷婷的聲音。

“嫂子，你就別在外面犟了，我媽都說了讓你回孃家，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她的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笑意和得意。

緊接着是拖鞋在木地板上拖沓的聲音，電視裏小品的笑聲，還有一個孩子嬉鬧的聲音。

熱氣騰騰，人間煙火。

而我，房子的主人，被隔絕在這片煙火之外。

我沒有敲門。我知道，敲開了也只會面對更刺耳的嘲諷。

我在黑暗裏站了一會兒，讓冰冷的空氣冷卻我發熱的頭腦。

理智告訴我，衝動解決不了問題，我需要一個能幫我釐清局勢的人。

然後，我劃開手機屏幕，打給了我們醫院合作律所的秦姐。

她主要負責處理醫患糾紛，但私下裏也是我的朋友。

電話很快接通了，秦姐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小蘇，新年好啊，怎麼這個點打電話？”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秦姐在那邊安靜地聽着，沒有打斷我。

等我說完，她纔開口。

“蘇杳，你冷靜聽我說。”

“第一，房子在你個人名下，屬於你的婚前財產。

“他們更換你的門鎖，未經你允許就住了進去，這叫非法侵入住宅。”

“第二，你現在就可以報警，警察必須出警處理。”

“第三，從現在開始，你和他們所有的通話，全部錄音。”

“所有短信、微信聊天記錄，全部截圖保存。”

“不要和他們發生任何正面肢體衝突，你是個醫生，手比他們的臉金貴。”

秦姐的話讓我混亂的思緒瞬間清晰。

我掛了電話，翻了翻通訊錄。

開鎖師傅王哥，去年冬天我媽家裏的老鎖芯壞了，我找他換過，手藝很好，人也靠譜。

他的電話我還存着。

就在我準備撥通他電話的前一秒，門裏又傳來了周婷婷的聲音。

這一次，她似乎走到了門邊，聲音更清晰了。

“嫂子，你不會還在外面站着吧？”

“這大年三十的，外面多冷啊，你再不走，聲控燈都要被你站壞了。”

“趕緊回你媽家吧，別在這兒杵着了，讓人看見了還以爲我們周家怎麼欺負你了呢。”

語氣裏的那份輕蔑和嘲諷，幾乎要溢出門縫。

我氣得笑出了聲。

我按下了撥號鍵。

“王哥，新年好，我蘇杳。”

“有個急活兒，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開個鎖。”

“地址是......”

電話那頭的王哥很爽快。

“沒問題，不過這大過年的，加急得上門費可不便宜。”

我看着眼前這扇緊閉的門，聲音冷得像冰。

“錢不是問題，三倍工錢，我只要你用最快的速度過來。”

“好嘞，你等着，二十分鐘保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