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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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假期前，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全校都在傳我私生活混亂，同時勾引了三個男人。

我的照片、語音和聊天記錄被貼滿校園牆。

三個舍友卻哭着說，她們只是替我傳話，根本不知道我腳踏三條船。

沒人相信我的解釋。

因爲那三個男人，分別拿出了和我的戀愛記錄。

爲了報復，他們聯手把我送給了一個有特殊癖好的老男人。

我被日夜折磨，最後死在了陰暗的地下室。

臨死前，我聽見三個舍友在門外分贓。

“幸好我們一直用的是她的照片，就算查起來，也只會查到她頭上。”

“現在三個男人都認定是她腳踏三條船，剛纔還問我，把人玩死了要怎麼處理。。”

“放心，等屍體爛乾淨，這件事就徹底死無對證了。”

猛然驚醒，舍長正舉着手機對準我。

“念念，笑一個。”

另外兩個舍友也在等着把照片發給各自的網戀對象。

我看向鏡頭，笑得格外甜。

如果夢裏的一切都會發生，

那這次，我就用她們偷走的這張臉，送她們三個一起下地獄。

......

照片剛發出去一秒，方知夏的手機就響了。

她掃了眼屏幕，嘴角立刻翹起來。

陶真真伸長脖子瞄了一眼，聲音發酸。

“三萬？”

“裴敘就看了張自拍，又給你轉三萬零花錢？”

方知夏嘴上說着沒多少，手卻已經點開購物軟件，下單了最新款電腦。

“他說我最近複習辛苦，讓我買點喜歡的。”

我低頭看向自己用了四年、屏幕都快掉沒的舊電腦。

一張我的照片，換了三萬塊。

我每天兼職到晚上十點，一個月也攢不下三千。

她們卻只要拿着我的臉哄幾句，就有人送錢、送包、送首飾。

最後騙局敗露，捱罵、捱打，甚至丟命的人，卻是我。

方知夏盯着剛拍的照片皺眉。

“有點糊，放大以後臉都虛了。”

陶真真立刻接話：

“去窗邊再拍一張。”

“你不是剛買了新相機嗎？正好拿今禾試試。”

蔣曼也舉起手機。

“我順便拍段宿舍日常，回頭把咱們四個剪到一起。”

嘴上說拍四個人，她的鏡頭卻始終追着我的臉。

這次我不但沒擋，反而抬手叫停。

“等一下。”

我從首飾盒裏取出一隻蝴蝶耳釘。

右邊翅膀缺了一顆碎鑽，是我媽留給我的，市面上找不到第二隻。

我戴好耳釘，主動坐到窗邊。

“現在拍吧。”

方知夏詫異地看着我。

“你今天怎麼這麼配合？”

我摸了摸耳釘，故意裝出不好意思的樣子。

“新相機第一次拍我，不得認真點？”

三個人交換眼神，很快圍了上來。

方知夏連按十幾次快門。

陶真真藉着挑照片，將原圖傳到自己手機上。

蔣曼哄着我抬頭、側臉，又讓我對着鏡頭笑。

“今禾，別這麼僵。”

“笑甜一點。”

拍吧。

最好把我的臉拍得清清楚楚。

沒過多久，方知夏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蔣曼立刻湊過去。

“怎麼了？”

方知夏沒回答，只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陶真真秒懂，推了推我的胳膊。

“今禾，我們還沒喫飯，你幫忙帶三份炒飯唄。”

這是故意支開我呢，

我裝作沒察覺，拿起飯卡。

“成啊。”

宿舍門一關，我立刻打開手機錄音，貼近門縫。

方知夏焦躁的聲音很快傳出來。

“裴敘要來學校見我。”

“他說中秋假期正好過來辦事，讓我別再找藉口。”

陶真真笑出了聲。

“你都放他三次鴿子了，他還沒死心？”

“照片上的臉是顧今禾的，我拿甚麼去見？”

蔣曼倒很冷靜。

“先答應。”

“等他到了，你再說突然發高燒。”

“他剛看完照片就轉了三萬，正上頭呢，不會因爲見不到人就翻臉。”

方知夏這才鬆了口氣。

“行，就這麼辦。”

“反正他人傻錢多，再拖幾個月，我還能多撈點。”

“要是真露餡了，就推給顧今禾那個冤大頭。”

三個人笑成一團。

我站在門外，手臂卻隱隱作痛。

夢裏，裴敘就是用燒紅的菸頭，一下下燙穿我的皮膚。

他逼我承認，那些照片和甜言蜜語全是我發的。

我哭着否認，他卻只捏着我的下巴，問我下一句又準備騙甚麼。

而這次見面，我在夢裏見過。

週六，方知夏等裴敘到了學校附近，才哭着說自己突然發燒。

方知夏曾把我救助流浪貓的經歷安在自己身上。

她告訴裴敘，她救過一隻叫糯米的橘貓，經常帶它去安和寵物醫院。

那天，裴敘獨自去了醫院。

我記住了時間和地點。

週六上午十點。

安和寵物醫院。

我收起手機，去了學校後門的花店。

糯米正趴在窗臺上曬太陽。

聽見我叫它，它立刻跳下來，拖着受傷的後腿往我身上撲。

我剛抱起它，它便疼得縮了一下。

花店老闆跟着嘆氣。

“這幾天又開始跛了，我正想找時間帶它複查。”

我摸了摸它腫起的關節。

這不巧了嗎？

“週六我沒課，我帶它去吧。”

裴敘不是想見“寶寶”嗎？

行。

我讓他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