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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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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還是來了。

爸爸走進辦公室,迎面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不想念書就滾回家,別在學校丟人!”

校醫攔住他。

“孩子已經出現嚴重的自傷行爲,你們不能再這樣刺激她。”

爸爸冷笑。

“她就是被慣壞了。真想死的人,還會專門在學校弄給老師看?”

我看着地面,沒有解釋。

這次學校要求我必須停課治療。

媽媽去找校長求情,爸爸也託了人。

可班主任說我現在的狀態會影響其他學生,暫時不能繼續上課。

最後,他們只能讓我休學一個月。

爸爸說,既然不想讀書,就去早點攤幹活,嚐嚐生活的苦。

我每天凌晨兩點起牀,跟着他們揉麪、熬粥、包包子。

出乎他們意料,我做得不錯。

我記不住課本上的公式,卻能記住每個客人買了甚麼,算賬也很少出錯。

有次收攤後,媽媽數了一遍錢。

“今天一個包子都沒剩。”

她看了我一眼。

“你要是把這聰明勁用到學習上,也不至於這樣。”

我剛生出的一點高興,瞬間消失了。

宋暮早上去上學,媽媽每天給她準備牛奶和雞蛋。

我也會有一杯粥。

有天我問,能不能也喝一盒牛奶。

媽媽說:“暮暮用腦多,你天天就在攤上幫忙,喝粥還不夠?”

宋暮把自己的牛奶給我。

“給你吧。”

我剛準備接,媽媽便將牛奶放回她面前。

“別甚麼都讓。你以後考好了,才能幫家裏。”

我明白她的意思。

宋暮有未來。

我沒有。

休學第三週,宋暮發了高燒。

那天進貨的人臨時打電話,讓媽媽去拿東西。

爸爸在攤子上走不開。

媽媽把退燒藥和水放在桌上,叮囑我照顧妹妹。

“她要是再燒起來就給我打電話。別到處亂跑。”

我點頭。

宋暮吃了藥,很快睡着了。

我燒了一壺水,倒在杯子裏,放到她牀頭。

一個小時後,媽媽打電話讓我去攤子上拿一袋凍餃子。

臨走前,我又摸了摸宋暮的額頭。

溫度已經降了一點。

我關掉熱水壺,拔下插頭,纔出了門。

回來時,巷口圍滿了人。

有人喊:“宋家着火了!”

我手裏的餃子掉在地上。

火已經從廚房燒到臥室,窗戶裏不斷往外冒煙。

鄰居攔住我。

“不能進去,消防車馬上到!”

“我妹妹還在裏面!”

我掙開他的手,抓起院子裏的水管,把外套澆透,矇住口鼻衝了進去。

濃煙嗆得我睜不開眼。

我摸到臥室時,宋暮已經從牀上跌到了地上。

她燒得意識不清,頭髮被火燎焦了一小片。

我把她拽起來。

“暮暮,走!”

她渾身發軟,根本站不住。

我只能架着她往門口挪。

頭頂忽然傳來斷裂聲。

一截燃燒的木頭落下來。

我本能地把宋暮推開。

木頭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上。

還沒等我把她扶起來,更粗的一根橫樑緊接着塌下,壓住了她的小腿。

宋暮的慘叫被火焰吞沒。

我跪在地上,用手去抬那根木頭。

掌心很快被燙出水泡。

我拼命推,橫樑紋絲不動。

煙越來越濃。

我開始看不清東西。

我只能衝出去叫人。

剛跑出門,就撞上爸媽。

媽媽抓住我。

“暮暮呢?”

我指着裏面。

“腿被壓住了,快救她!”

消防員很快衝進去。

宋暮被擡出來時,整個人燻得發黑,小腿已經變形。

我想跟上救護車,才走出兩步,便失去了意識。

醒來後,我獨自躺在醫院的病牀上。

手掌和肩膀都包着紗布。

護士告訴我,宋暮就在隔壁。

我光着腳走過去。

爸媽圍在她牀邊。

宋暮抱着纏滿繃帶的腿,哭得聲音都啞了。

“媽,我是不是殘廢了?”

“不會的。醫生說能治。”

“那我明年中考怎麼辦?”

“明年不行就後年,爸媽一定把你的腿治好。”

宋暮抬頭看見門口的我,哭聲突然停了一下。

緊接着,她指着我。

“是姐姐推的我。”

病房裏瞬間安靜。

我愣住了。

宋暮抓住媽媽的手。

“她推開我,自己跑了。要不是她推我,我不會被木頭砸到。”

“不是。”

我下意識搖頭。

“第一根木頭要掉下來,我推你是爲了——”

媽媽已經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消防員說起火點在熱水壺附近。是不是你燒完水沒拔插頭?”

“我拔了。”

“那爲甚麼會短路?”

“我不知道。”

爸爸站在牀尾,臉色陰沉。

“你明明能把妹妹帶出來,爲甚麼把她扔在裏面?”

“我沒有扔下她。我去叫人。”

“鄰居都說先看見你跑出來,過了一會兒消防員才把暮暮救出來!”

“那是因爲橫樑太重,我搬不動!”

我急得語無倫次。

沒有人肯聽。

宋暮躲進媽媽懷裏,哭着說:“她一直討厭我。她說爸媽甚麼都給我,不給她。”

爸爸回家後,翻出了我的日記。

裏面有我寫過的一句話。

——我恨宋暮,爲甚麼甚麼好的都是她的。

爸爸把本子砸在我臉上。

“還有甚麼可解釋的?”

紙頁散落一地。

我跪在客廳中央,掌心的傷口重新裂開,血染紅紗布。

“寫恨她,不等於我要S她。”

“我真的救她了。”

媽媽別開臉。

爸爸說:“你連自己的手都敢割,還有甚麼事做不出來?”

那句話像一把鎖,徹底鎖死了我的罪名。

之後幾天,鄰居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有人在巷子裏議論,說我嫉妒妹妹優秀,故意把她留在火場。

宋暮住院,爸媽輪流陪護。

我一個人留在臨時租住的房子裏。

夜裏閉上眼,我總能看見火。

有時候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

是不是我真的忘了拔插頭?

是不是當時那一推,真的害了宋暮?

第五天深夜,我從噩夢中驚醒。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衝進來,直接按住了我。

我驚恐地喊爸媽。

他們就站在門外。

媽媽紅着眼說:“念念,你去治病。”

“治好了,我們就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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