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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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有“弱精症”，和第一任嫂子結婚五年，始終沒能懷上孩子，最後離婚。

第二任嫂子帶着和前夫的兒子張涵嫁進我們家。

奇怪的是，張涵好像自帶“兄弟緣”，沒過多久，嫂子就懷孕了。

從那天起，家裏人對張涵的態度就變了，總是冷嘲熱諷。

“天天就知道喫，像個餓死鬼”

“傻乎乎的，哪像咱家的親孫子那麼乖”。

時間一久，嫂子忍不料了，提出了離婚。

我媽崩潰了，哭着說：“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啊！”

我哥剛成家那會，家裏擺了八十多桌酒席，把親朋好友都請來了。

那時我剛上高中，對談戀愛啥的一竅不通。

看到哥和嫂子在婚禮上抱一塊兒哭，互相許下一輩子的承諾，我心裏觸動特別大。

後來，哥和嫂子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自在、開心，他倆整天形影不離的，一有空就出去旅遊，沒幾年，國內好多地方都逛遍了。

當時我就暗暗發誓，以後自己結婚，也得找個跟我合得來、心意相通的伴兒。

可惜好景不長，結婚第三年，他倆還沒孩子。

兩邊家長催得緊，沒辦法，他倆就去醫院做檢查，結果是嫂子身體沒問題，我哥精子活力不行，女方很難受孕。

一開始，哥和嫂子倒沒太灰心，他倆覺得沒孩子也能過得幸福。

但兩邊老人不答應啊，想法子讓他倆試民間土方，還到處求神拜佛，在醫院做試管嬰兒也花了老多錢。

第二次試管嬰兒又失敗後，嫂子提出離婚。

她說不管咋樣，這輩子她就想嚐嚐當媽的滋味，還說她爸媽不可能讓她一直沒孩子。

她說自己實在撐不下去了，太累了。

我哥也累得夠嗆，最後就同意了。

那年，他瘦得厲害，體重掉了二十來斤。

看着哥那麼消沉、痛苦，我心裏也不好受。

爸媽勸他都沒用，我更不知道咋安慰。

離婚後，嫂子很快再婚了，聽說是相親認識的。

一年後，我哥也再婚了，娶的是高中同學聚會上重逢的老同學姜悅琳，姜悅琳也離過婚，還帶着個小男孩。

聽說姜悅琳以前過得特艱難，前夫好賭，把家裏能賣的都賣光了，她沒辦法，只能帶着兩歲的孩子淨身出戶，回孃家了。

我哥和姜悅琳都在婚姻裏受過傷，同病相憐，慢慢就走到一塊兒了。

爸媽剛聽說哥找了這麼個對象，心裏別提多彆扭了，總覺得自己兒子哪都好，怎麼就淪落到給別人養孩子了呢。

不過時間一長，他們也想通了。

我哥這輩子可能沒親生骨肉了，與其老了沒人管，不如趁這孩子小，培養培養感情，總比領養的強。

打這以後，爸媽態度變了，對姜悅琳和孩子越來越好。

他倆結婚後，孩子改姓跟我哥，姓張，叫張涵。

家裏日子慢慢穩當了，越過越順。

我呢，也大學畢業開始上班了。

在一家人的疼愛下，小張涵漸漸長大了，這孩子老實、心眼兒好，比一般孩子都讓人省心。

有一回，他在自家門口玩兒，被個比他小的小孩給欺負了，回家的時候手都擦破皮了。

那會兒哥哥和嫂子還沒下班，我瞧見了，氣得夠嗆，說：“你咋不還手呢？走，姑姑帶你找他說理去。”

張涵卻搖了搖頭，說：“姑姑，算了，那小弟弟不是成心的，我怕我使勁兒大了，把他推倒。”

我媽也在旁邊搭腔：“那孩子在咱門口這片兒是出了名的淘氣，以後別跟他一塊兒玩了。”

我還是氣不過，說：“這種孩子就得教訓教訓，下回再碰到，你可不能慫，得反擊！”

小張涵撓撓腦袋，笑着回我：“下回我躲着他就是了。”

其實誰都沒跟這孩子提過我哥不是他親爸，可他打小兒就懂事得讓人心酸。

沒過多久，哥哥和嫂子下班回來了。

嫂子瞅見我買了個榴蓮，就說：“又花這麼多錢，下次別買了。”

我笑着跟她說：“張涵愛喫，花多少錢都值，再說了，我也能跟着蹭幾口。”

嫂子衝我感激地笑了笑。

我接着說：“你也喫啊，不然放冰箱裏串味了，今兒個咱把它喫光！”

其實嫂子自己也愛喫榴蓮，可她平常總是緊着我哥和孩子，自己就嘗那麼兩口。

有時候我打趣她，說：“你呀，別老這麼省，該喫就喫，該花就花，別搞啥自我犧牲。”

嫂子 “撲哧” 笑出聲來，說：“這兩年單位效益不行，你哥那邊情況也不太好，得有點危機感，能省就省點兒。”

她可真是個會過日子的女人，比我強太多了。

私下裏，我覺得她比我前嫂子陳婉萱還賢惠。

想着，我就拿了塊榴蓮塞到她嘴裏，她沒躲開，吃了一口後，突然乾嘔了一下。

我嚇了一跳，忙問：“咋啦？沒事吧！你看，平時總不喫，這下都喫不慣了。”

嫂子無奈地說：“沒啥，就是這幾天胃口不好，整個人狀態也不行，總覺得身上有股勁兒憋着，難受得很。”

我說：“那估計是例假要來了，來了就好了。”

嫂子點點頭說：“應該是。”

當時我們誰都沒往別處想，結果半個月後才發現，她懷孕了！

知道這個消息，我爸媽樂壞了。

本來都以爲我哥這輩子沒後了，誰能想到峯迴路轉，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我媽激動得雙手合十，唸叨着：“感謝老天爺，感謝祖宗保佑，這可太好了！”

我爸平常像個悶葫蘆似的，這下眼眶都紅了，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陳婉萱和我哥結婚五年都沒懷上，姜悅琳和我哥竟然懷上了！

雖說醫生以前提過有概率，可那概率實在是低得很。

我哥高興得都不知道咋好了，對嫂子那叫一個溫柔體貼。

等到懷孕滿三個月，胎兒情況穩定了，嫂子去醫院建了檔，全家人都既期待又忐忑，滿心歡喜地盼着新生命降臨。

那天，我下班早，特意去買了一箱車厘子，奔着哥嫂家就去了。

現在網上到處都是那種妻子懷孕想喫車厘子，丈夫捨不得掏錢的段子，我哥倒不是小氣人，可我就怕姜悅琳自己捨不得買，所以麻溜兒買了送來。

到了家，我讓我媽把車厘子洗乾淨，等嫂子回來就能喫。

沒一會兒，小張涵放學回來了，他瞧見車厘子，眼睛一下子亮了，開心得不得了。我趕緊抓了一大把遞給他，還不忘叮囑：“可別把汁蹭到衣服上啊。”

張涵樂顛顛地坐到小椅子上，大口吃了起來。

沒一會兒，他喫完了，剛要伸手再拿，我媽抬手一巴掌就把他的手給拍開了。

“你咋這麼饞呢！在幼兒園不都喫過了嗎！別吃了，再喫該積食了！”

張涵一下子就懵了，站在那兒，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不知道該咋辦纔好。

我皺起眉頭，走上前說：“喫點水果能咋的，哪就積食了。”

說着，我就要再給張涵抓點兒，可這孩子擦了擦眼淚，小聲又怯生生地說：“姑姑，我喫飽了，去喝點水。”

說完，轉身就跑開了。

我一下愣在那兒，心裏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該說啥。

我媽一臉不耐煩，瞅着張涵的背影，壓着嗓子嘟囔：“就知道喫，真沒出息！瞅瞅，到底不是親生的，說兩句就掉眼淚，養了也是白養！”

我直直地看着我媽，說：“媽，您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您這也太過分了！”

以前，她對張涵雖說算不上掏心掏肺地疼，可也是實實在在的，哪像現在，滿臉嫌棄。

我媽好像也回過味兒來了，囁嚅着說：“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現在一瞅見這孩子就來氣……”

沒一會兒，嫂子下班了，她年紀大了才懷孕，臉上的疲憊顯而易見。

我媽一看嫂子回來了，頓時有點兒不自在，陪着笑說：“那個，張紫專門給你買的車厘子，快喫點兒。”

嫂子衝我笑了笑，說：“這玩意兒現在可貴了，下次別買了。”

我一想起剛纔那一幕，心裏有點兒發慌，趕忙洗了一小盆，塞給嫂子說：“都說孕婦容易餓，你先墊吧點兒，飯一會兒就好。對了，小張涵在屋裏看電視呢，你們娘倆一塊兒喫吧。”

嫂子心領神會地衝我笑笑，說：“謝謝小紫了！”

晚上，哥嫂帶着張涵回他們自己家了，我趕忙拉住我媽。

“您最近這是咋了？要是讓我嫂子知道了，得多傷心啊！” 我說。

就爲了一口喫的責怪孩子，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再說一個五六歲小孩能喫多少啊！

我媽神色不自在地說：“這也不能怪我啊，你是不知道，張涵這孩子特別沒出息，一見到好喫的就沒完沒了！”

我爸雖然沒吭聲，表情也是向着我媽的。

我無奈地說：“誰看見好喫的不多喫幾口啊，照你這麼說，我也沒出息！”

我媽說：“你是我親閨女，能一樣嗎！”

我嘆口氣：“媽，你之前不是說過嗎，要把張涵當親孫子！他好歹也是咱們看着長大的，你起碼不能虧待他啊！”

我媽被我戳到痛處，氣道：“你瞎說甚麼！我和你爸天天接他放學，給他做飯喫，這還叫虧待他？你要把我氣死啊！”

我說：“既然都付出辛苦了，爲啥還要在小事上斤斤計較！這叫‘到手的鴨子飛了’！真蠢！”

我媽瞪大眼，大聲說：“我，我跟你說不清！反正我問心無愧！張涵跟咱們本來就沒血緣關係，我憑啥對他掏心掏肺！”

我爸也說：“沒有我和你媽，你哥和姜悅琳能過得這麼舒坦嗎？做人得知道感恩。”

經我這麼一開導，爸媽想明白了些，對張涵的態度改善不少，起碼在喫喝這些日常小事上，挑不出啥毛病了。

我嫂子應該也多少察覺到了，臉上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些。

她大齡懷孕，遭了不少罪，身體浮腫，孕吐厲害，以後還得處理兩個不同父親的孩子之間的親子關係，想想就難。

我哥特別看重嫂子肚裏的孩子，好幾次勸她辭職，安心在家養胎。

可嫂子一直不樂意，後來實在難受得不行，才申請換了個輕鬆點的崗位。

私下裏，她挺遺憾地跟我說，現在這個崗位掙得太少，纔是之前的一半。

嫂子孃家條件不好，又碰上賭博的前夫，她一直沒啥安全感。

我只能安慰她：“別擔心，等生完孩子，身體恢復了，還能再換崗。再說了，怕啥，有我哥呢！他會掙錢養你們的！”

嫂子沒搭話，就說：“你哥能養我和孩子，可張涵…… 總不能還靠你哥養……”

聽說她和我哥經濟分開，我哥負責水電煤氣物業這些家用開銷，嫂子負擔一部分日常花銷和張涵的所有費用。

其實我理解嫂子的心思，她不想佔我哥便宜，想靠自己能力養孩子。

可我覺得這樣不太好，既然結了婚，經濟還是合在一起妥當些。

不過他們是二婚，情況確實和一般夫妻不一樣。

想到這兒，我只能拍拍她的手說：“張涵也是我哥的孩子，他肯定都會照顧好的！”

嫂子微微一笑，沒再接着聊這個話題。

春去夏來，秋逝冬至。

正月初十那天，嫂子終於要生了，生下個八斤重的男孩。

這孩子正月出生，又白又胖，活脫脫像家裏掛的年畫娃娃。

我哥、我爸和我媽高興得都快瘋了，整天跟打了雞血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孩子看。

我就帶着張涵給嫂子送飯，順便幫她擦擦身子、倒倒尿盆啥的。

嫂子這胎生得艱難，順產沒成功，中途轉成剖宮產，遭了兩回罪。

看到她臉色蒼白地躺在病牀上，張涵嚇壞了，驚慌失措地瞪大眼睛問：“媽媽，你生病了嗎？你沒事吧？”

我摸摸他的頭說：“沒事，你媽媽生了小弟弟，生寶寶很辛苦，她需要休息。”

張涵輕輕握住媽媽的手說：“媽媽快休息吧。”

嫂子點點頭，欣慰地對我說：“這幾天辛苦你了。”

我媽和我哥輪流在醫院值班，張涵一直由我這個小姑子帶着。

大過年的，幼兒園也不開門，我走到哪兒都得帶着他。

“張涵都這麼大了，有啥辛苦的？反倒是你，該喫喫該睡睡，還有個小的等着你呢！” 我說。

嫂子長嘆一聲：“我的天，想想就後怕！”

我說：“沒事，你就使喚我哥，你沒見他眼睛都長孩子身上了嗎？”

嫂子仰天呼出一口氣：“好歹生出來了，也算是對得住你哥了。”

雖說她和我哥都是二婚，可一直以來，好多人都覺得他倆不般配。

畢竟她帶着個男孩，我哥沒孩子，其他條件又都不錯。

這孩子一生下來，嫂子終於覺得在我家有點底氣了。

說實話，我覺得女人不該因爲生了兒子，就在婆家趾高氣揚，可現實裏，誰又能免俗呢？

就我家這情況，嫂子生了個兒子，那可真是大功臣。

所有人都特高興，張涵也一樣。

這孩子好像沒感覺到小弟弟對他地位的衝擊，整天樂呵呵地陪着嫂子和小嬰兒，眼裏滿是柔情與快樂。

嫂子出院後，兩邊的媽媽都來伺候她坐月子。

我哥和我爸負責買菜做飯，我負責買水果，家裏人手很是充足。

新生的小侄子名字也取好了，叫張睿，簡直是全家人的希望。

不光我爸媽對小嬰兒張睿愛不釋手，就連嫂子的親媽，對這外孫也格外看重。

我私下聽到嫂子的媽跟她說：“有了這個孩子，你在他們家算是站穩腳跟了……”

可這麼一來，大家心思都放張睿身上了，張涵明顯受冷落了。

一天晚上，我一進門就瞅見這麼個場景。

我哥還沒下班，嫂子在屋裏休息，我媽和我爸在客廳逗小嬰兒張睿，嫂子的媽在燉湯。

只有張涵一個人，默默地坐在角落裏玩積木，而且明顯在走神，神情落寞得很。

我暗自嘆了口氣，放下東西，一下子撲到我媽懷裏：“媽，你都不愛我了！現在就愛這個小傢伙了！媽，你還是我親媽嗎？”

我媽白了我一眼：“去去去，一邊玩去。這麼大了還搗亂！”

雖說口氣嫌棄，其實滿是寵溺。

我趕忙拉起張涵，說：“嗚嗚嗚，咱倆都失寵了！咱也不能讓他們好過，咱們要悄悄使壞，滿地打滾……”

說着，我拽着他在地板上翻滾。

張涵被我逗笑了，跟我在地上爬來爬去，心情總算開朗些了。

等嫂子出了月子，小嬰兒張睿的生活愈發規律。

幾點喫奶，幾點睡覺，幾點玩耍，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嫂子身體恢復了不少，開始把重心放到張涵身上。

她抽空陪他讀繪本，接送他去幼兒園，跟他談心，還讓他和弟弟咿咿呀呀 “聊天”。

我覺得嫂子這麼做是對的。

這個階段，確實得多關注老大的心理健康，讓他平穩度過爸媽生二胎後的適應期，慢慢習慣有小弟弟的生活。

我好多同學和同事也這麼講過：“小嬰兒吃了睡睡了喫，不用太操心，反而是老大，這時候更需要爸媽關懷。”

話是這麼說，可我爸媽顯然不這麼想。

他們覺得張睿小嬰兒剛出生，更需要媽媽照顧，張涵都這麼大了，不用管太多。

所以時間一長，他們就有意無意地念叨嫂子偏心。

嫂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心裏卻有主意。

每次我媽 “話裏有話”，她就笑笑，接着圍着張涵轉。

見此，我爸媽和我哥越發不滿意。

直到有一次，嫂子去接張涵放學，回來陪他在遊樂區玩了一會兒，耽擱了些時間。

等他們到家，張睿小嬰兒餓得哇哇大哭，小臉憋得通紅。

嫂子一看，連忙抱着孩子餵奶。

我媽沉着臉坐在客廳，看着張涵的眼神滿是厭惡。

果然，第二天我哥回家，我就聽見他和嫂子在爭吵。

“你也多顧着點睿睿！他還在喫奶呢！怎麼能餓這麼久？”

張睿這孩子挺怪的，只吃母乳，不喫奶粉，哪怕餓得嗷嗷叫，也得等媽媽回家。

我覺得就是被我爸媽慣的！

之前明明給他準備了奶粉和奶瓶，可他一嘗味道不對，立馬吐出來，還一臉不高興。

我當時都驚了：“他才幾天啊，怎麼能嚐出母乳和奶粉的區別呢？”

我媽得意地說：“這說明我孫子聰明！”

我：“……”

嫂子發愁地說：“這孩子還是得適應奶粉，不然我產假結束了咋辦？唉，估計餓一頓就好了。”

我爸媽一聽就不樂意了：“這麼小的孩子哪能餓！再說孩子喫母乳才健康，不容易生病，你有奶爲啥不喂？”

嫂子也不辯解，就說：“產假就四個月，我總得去上班啊。”

雖說當時只是小小的爭執，卻給現在埋下了隱患。

這不，我哥被我媽唸叨幾句，就找嫂子理論來了。

這件事明顯是我哥和爸媽理虧，見嫂子氣成那樣，只能放軟態度，好言好語安慰。

“彆氣啦，回頭該回奶了。”

“我也是話趕話，不是成心的，別哭了……”

嫂子滿心無奈與疲憊，一肚子委屈，可看着才兩個月的小嬰兒，也只能嚥下這口氣，息事寧人。

我心裏怪過意不去的，後來給哥做了幾回思想工作。

“哥，你聽過一句話沒？Happy wife,happy life。嫂子高興，孩子纔好，孩子好，全家才快樂。張涵都養這麼久了，你儘量一視同仁吧。”

我這小姑子當得容易嘛，簡直成知心姐姐了。

哥嘆口氣說：“我懂你的意思，可你沒結婚沒孩子，肯定不理解我的心情。沒比較沒傷害，自己孩子怎麼看怎麼愛，連放屁都香，別人孩子…… 總歸不是親生的！”

他和爸媽，就是看張涵不順眼。

我揉揉額頭：“就算心裏膈應，也別表現太明顯。爸媽年紀大了，有些封建落後思想正常，你又不老，張涵跟你沒血緣，跟睿睿可是親兄弟。好好待倆孩子，長大了相互幫襯。”

說完我勾住他肩膀：“就跟咱倆似的！”

我和哥感情一直不錯，堪稱模範兄妹，這和爸媽對我們相對公平分不開。

哥有點喪氣地說：“那能一樣嗎？咱倆同父同母，張涵可有親爸。再說，你知道現在養個兒子得花多少錢嗎？”

他伸出一隻手：“買房、買車、教育、結婚、彩禮，幾百萬都打不住。”

這些我也明白，只能說：“那咋辦，齊心協力唄！嫂子知道以後花錢地方多，才拼命掙錢，她不容易。”

嫂子在大型超市上班，工作不穩，全靠業績，所以調崗後收入大減。

哥抹把臉說：“嫂子就算二十年不喫不喝，也掙不了多少，等張涵將來結婚，我咋辦？拿錢不拿錢？

“拿錢，我能力有限，頂多顧得上睿睿從小到大開銷，還不算爸媽貼補。不拿錢，嫂子和張涵保不準恨咱們。”

我沒想到他想這麼現實長遠，也無奈，畢竟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哥說：“好聽點，嫂子不用我管張涵，可意思很明顯，她掙的每分都給張涵留着！睿睿別惦記！可睿睿也是她兒子，她不盡母親責，光靠咱們出錢出力，是人心裏都不平衡！”

說實話，我向來偏嫂子這邊。

畢竟都是女性，我常站她立場想問題。

可哥這一番話，讓我心裏天平微微朝他傾斜。

哥雖然現實、算計，可這就是生活，他也難。

我想了想才說：“哥，你的難處我懂，可煩惱都是自找的。你想想，要是沒睿睿，你會開心、壓力小嗎？”

哥微微愣神，沒吭聲。

“不會吧？就算讓你拼命掙錢養他，你也樂意，省喫儉用都甘心，這是甜蜜負擔。所以得追本溯源，想想快樂誰給的。還是那句話，善待人家孩子，也是對自家孩子好。

“至於錢，說不定張涵以後特出息，不用你掏，還孝敬你呢！將來幫弟弟，凡事往好處想。”

哥無奈苦笑：“也只能這麼想了。”

這樣，日子平平淡淡地過，倆孩子慢慢長大。

睿睿越大越招人愛，長相集合爸媽優點，還能說會道，取代我成家族 “團寵”。

爸媽寵他寵上天，天天變着法誇。

可誇睿睿就誇唄，每次非得扯上張涵。

“這麼一比，還是咱們睿睿聰明！”

“睿睿真厲害，比哥哥強多了！”

“咱們睿睿就是不一般！”

……

有時我聽着都受不了。

而且倆孩子但凡有點爭執，媽都無腦偏向睿睿。

“你得讓着弟弟，別跟弟弟搶東西！”

“弟弟打你下咋了？又不是故意的！這孩子，真不懂事！”

“就剩一根奶酪棒，你得讓給弟弟，長大了不能這麼饞。”

……

時間一長，張涵愈發沉默寡言，愈發沒自信，“對不起” 成口頭禪。

有次媽狠狠批張涵，不小心讓嫂子聽見，嫂子氣得大哭一場。

可爲上班掙錢，嫂子不敢跟爸媽翻臉，只能默默忍着。

張涵姥姥倒是提過幫嫂子看孩子，不過每月要三千塊辛苦費。

嫂子想給張睿多攢錢，只能把孩子交給爸媽。

一年過去，張涵上小學了。

這陣子，因爲養孩子的事兒，還有兄弟倆的關係，爸媽和嫂子之間矛盾愈發尖銳。

他倆對張涵越來越差，還老是嫌棄、數落，我能感覺出嫂子心裏特痛苦。

每次我勸爸媽對張涵好點，他倆都不當回事，讓我別胳膊肘往外拐，得向着親侄子。

時間一長，嫂子也破罐子破摔，變得特摳門，一分錢都不願掏。

媽私下跟我抱怨：“你嫂子越來越精明、小氣。昨天睿睿打完預防針，該買魚肝油了，她裝傻不掏錢，就等我掏。”

要不就唸叨：“她給張涵買雙運動鞋，花兩百多。前幾天帶他理髮，花八十，可給睿睿啥都沒買，買東西鏈接全發給你哥，讓你哥付款。”

我掏掏耳朵，心想這事兒太難辦。

只能說：“那咋辦，你們嫌棄人家孩子，當媽的心裏能痛快？”

爸媽對張涵態度越差，嫂子就越沒安全感，捂緊錢包不撒手，惡性循環。

直到有一回，睿睿生病了，發燒。

爸媽一着急，居然忘了去接張涵放學。

等嫂子下班，才發現孩子沒回家！

張涵丟了！

嫂子急火火給老師打電話，老師說沒人接孩子，等了會兒，孩子自己走了。

可就算自己走，也該到家了呀。

嫂子急得快哭了，跑到樓下到處找。

我也跟着四處尋，心想着孩子要是有個好歹，這家怕是要散。

好在沒多久，嫂子接到警察局電話，說孩子迷路，被好心人送去了，讓去接。

嫂子這才鬆口氣，跑去把孩子接回來。

張涵平安到家，全家都放下心。

哥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趕緊收拾喫飯。”

媽有點心虛，可不但不道歉補救，還數落張涵：“你這孩子咋回事，沒人接就讓老師給我們打電話，自己走算咋回事？這點路都不認識？！弄得大家跟着着急！”

我拽拽媽的胳膊，心說您可別火上澆油。

張涵小聲說：“對不起啊奶奶，老師陪我等了會兒，我怕耽誤她時間，就自己走了，誰知道拐錯一個路口……”

小孩方向感不好，有時越走越偏。

媽不依不饒：“沒這本事，還瞎逞能！就數你笨！我看你是成心的！”

嫂子終於聽不下去，大吼：“夠了！別說了！”

媽一愣，呆住了。

她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嫂子會吼她，讓她下不來臺。

媽張張嘴，委屈地說：“你…… 你啥意思？！我們又不是故意的！我和你爸給你們帶倆孩子，容易嗎？！你還敢吼我！”

嫂子眼眶通紅，直勾勾盯着爸媽。

“你，你要幹嘛？！”媽第一次看到嫂子這樣，嚇得有點結巴。

爸扶着媽，衝哥喊：“你們倆咋回事！跟你媽較啥勁！今天這事怨我，我忘了接他，我錯了行不！有本事自己帶孩子！別找我們了！伺候不起！”

哥一臉爲難，瞅瞅憤怒的爸，又看看氣急的姜悅琳，嘆口氣說：“爸媽，姜悅琳不是那意思，別擔心，孩子差點丟了，她着急。”

媽哭着說：“睿睿病了，燒得臉通紅，我們也急啊！我和你爸全年無休幫你們，出錢又出力，沒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媳婦就是白眼狼！”

哥揉揉額頭，一個頭兩個大。

沒辦法，輕輕拽拽嫂子衣服，說：“你給爸媽道個歉，這事就算了，都不是大事，別讓老人家心寒。”

哥想息事寧人，他知道爸媽不是真想撂挑子，要個態度就行。

嫂子愣愣站在那兒，瞅瞅大家，忽然自嘲一笑。

她仰頭長嘆，蹲下摸摸張涵臉說：“涵涵沒事了，今天不怪你，是媽媽不好，以後不會再有這事。”

說完讓張涵進屋，關上門。

見大家都瞧着她，她決然道：“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吧！”

這話一出口，家裏炸開了鍋！

媽瞪大眼，指着嫂子：“你嚇唬誰呢！這點事就鬧離婚？離就離！誰怕誰！看誰離不開誰！”

嫂子孃家情況大家都清楚，不咋靠譜。

哥皺皺眉，厲聲道：“你別鬧了！有事說事，動不動鬧離婚最招人煩！”

我也過去勸：“嫂子，別賭氣說這話。”

今天這事確實爸媽不對，他們不道歉，還倚老賣老，過分了。

嫂子衝我悽然一笑：“我說的不是氣話，真過不下去了。”

她轉向爸媽，含淚一字一句說：“爸，媽，一直以來你們幫我看孩子，我感激。至少，比我親媽強。”

接着話鋒一轉：“可你們爲啥這麼討厭張涵？爲啥這麼對他？他雖不是張昊軒親兒子，好歹是睿睿哥哥啊！我知道你們不是故意不接他，不是故意讓他走丟，只是忽視他！根本想不到他！這一年多，張涵變太多了，還記得他以前啥樣嗎？樂觀懂事，每天樂呵呵。現在呢，自卑敏感，說話句句帶‘對不起’。他到底對不起誰？！

“老師找過我，說他在學校一點信心沒有，誰都能欺負他！捱了打罵都不敢告訴我！因爲怕惹麻煩！那是因爲 ——”

嫂子哽咽，掩面哭道：“因爲他知道自己是累贅，是麻煩！覺得在這家裏多餘！”

吼出這話，嫂子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他還小，能對不起誰？！你們都對，都沒錯！錯的是我！我對不起孩子！爲掙錢、過好日子，明知你們嫌棄他，明知他每天難過，還讓他忍着！一直是我這當媽的對不起他！

“可我辛辛苦苦把他生到世上，不是爲讓他說‘對不起’的！”

看到嫂子崩潰大哭，我心裏酸得要命。

爸媽面對失控痛哭的嫂子，也傻愣愣說不出話。

哥扶着嫂子肩膀，輕聲說：“別哭了，我知道你委屈，爸媽不是故意的，他們夠辛苦……”

見我使眼色，哥又說：“咱都好好商量，以後注意態度，別難過了。”

我紅着眼圈說：“就是啊，會注意的，不至於離婚。”

嫂子擦擦淚，推開哥：“你和陳婉萱見面的事，以爲我不知道？”

這話更勁爆，大家全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