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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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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半年了,我連家裏的鑰匙都沒有。

和老公要,他總說:"鑰匙丟了,就剩我和我媽各一把。"

爲了不鬧矛盾,我一直忍着。

直到那天,我無意間聽見婆婆得意地說:"別給她鑰匙,得讓她知道這個家誰做主。"

我沒吭聲,但老天有眼。

老公考公面試那天,忘帶准考證了,火急火燎地打電話求我:"快幫我送過來!千萬別耽誤了!"

我回了一句話:"不好意思,我沒鑰匙,進不去。"

七夕節那天,領導破天荒地讓我們提前下班過節。

走到家門口才猛然驚醒:完蛋,鑰匙沒在身上!

正準備在小區裏溜達着等丈夫回來開門阿,忽然聽到屋裏傳來音樂聲。

我心頭一熱,以爲丈夫特意請假回來了,連忙上前敲門。

敲了半天門,開門的人竟然不是丈夫。

孟悅那丫頭白了我一眼,臉上寫滿了不爽,活像我壞了她多大好事似的。

她一身緊巴巴的運動服,跟着電視裏的教練蹦躂得正起勁,見了我連聲招呼都不打,直接當空氣。

我心裏跟堵了塊石頭似的,可還是擠出笑臉問:"咋突然過來了?咱媽沒跟着一塊兒?"

她那嘴撇得跟瓢似的:"啥叫突然?這我親哥家,我愛來就來,還得跟你報備啊?"

這丫頭片子蹦得更加起勁兒了,腳上還蹬着我剛買的運動鞋,那架勢,活脫脫把自己當這兒的主子,倒顯得我是個來串門的外人。

我這心裏頭有點堵得慌,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自打結婚這半年多,我已經被小姑子孟悅那張嘴磨練出來了。

她跟家裏人說話從來都不帶拐彎的,好像誰都該她的似的。

我那個憨厚老公還跟我解釋:"孟悅跟你不見外才這樣,你就別往心裏去。"

我懶得搭理她,正準備回屋換件舒服點的衣服。

餘光瞥見客廳茶几,那堆滿的零食包裝袋讓我血壓蹭蹭往上漲。

這不都是我昨兒剛下單買的嗎?

這個孟悅每次來家裏就這德行,看見甚麼好東西就往自己嘴裏塞,跟掃蕩似的。這都不算啥,最氣人的是東西亂扔亂放,從來不知道收拾。

正琢磨這事呢,我突然瞥見桌上有把鑰匙挺眼熟。

這把鑰匙咋看都跟我家門鑰匙一個樣。

想當初結婚那會兒,老公還吹噓說特地從國外淘了把高級鎖,防盜性能槓槓的,鑰匙造型還是獨一份。

可氣的是總共就配了兩把鑰匙,一把他拿着,一把在婆婆那兒。

但眼前這把鑰匙上掛的小掛件,明擺着不是婆婆的風格。

我捏起鑰匙,語氣冰冷地問道:"這鑰匙是你的?"

孟悅神色慌張,一把搶過我手中的鑰匙,慌慌張張塞進手袋裏。

“你瞎打聽甚麼?沒人告訴過你別人的東西別亂碰嗎?”

我心裏咯噔一下,剛要追問,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是公公,那個很久沒露面的公公居然回來了。

看到我站在客廳,他明顯怔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他就調整好表情,順手把鑰匙塞進了褲子口袋。

就在那一瞬間,我注意到他鑰匙上繫着紅繩,跟婆婆那串上的繩結完全不一樣。

這一刻,事情的真相終於在我眼前浮現。

我胸口突然一緊,腦子嗡嗡作響,又氣又羞差點背過氣去。

被婆家所有人聯起手來耍得團團轉的感覺,像潮水般把我淹沒了。

公公幹笑着搓了搓手:"哎呀,今兒個回來得挺早啊?"

"爸您來了。"我使勁眨巴眼睛,把快流出來的淚水硬憋回去,嘴脣都快咬破了。

裝作沒看見他們在換鑰匙的事兒,三步並作兩步鑽進臥室。

一鎖上門,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敢情不光婆婆和老公有我家鑰匙,連公公、小姑子都人手一把啊!

我和丈夫結婚才半年,發現家裏每個人都有門鑰匙,就我這個剛過門的新娘反而連鑰匙都沒給配。

這也太過分了吧?我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

剛結婚那會兒,我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跟丈夫要鑰匙。

等了又等實在等不到他主動給,我才吞吞吐吐地問他這事。

每次問起來他就東拉西扯找藉口,說甚麼他和婆婆的鑰匙還在,其他人的都找不着了。

至於婆婆那把鑰匙,他更是不敢去要。

生怕鄰居們說閒話,說他有了老婆就忘了他娘,連親媽都不讓進門了。

我真是哭笑不得,剛嫁過來也不好多說甚麼,只能讓他給我配一把新鑰匙。

他嘴上倒是答應得挺痛快,可一拖再拖就是不見行動。

後來他總算說實話了,原來這是個外國貨,咱們這小地方根本配不了。

我覺得他說得在理,就自己想辦法,拍照片到處託人問。

費了老大勁兒終於找到能配的店了,可他又開始磨嘰。

他說怕人家配鑰匙的時候偷偷留底,回頭家裏遭賊就麻煩了。

我氣得夠嗆,可這話聽着也有道理,只能乾着急。

我提議直接換把新鎖吧,可丈夫死活不同意。

他念叨着這把鎖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要是拆掉太可惜了。

看我臉色不太好,他才勉強鬆口,說要把他的鑰匙讓給我用。

可問題是他們公司離得近,每天下班都比我早到家。

要是把鑰匙給了我,他反而要等門,這多麻煩啊,我也就沒再堅持。

這事兒後來讓婆婆知道了,老太太不但沒給我鑰匙,反而拉着我的手說:

"別擔心啊閨女,媽退休在家天天收拾屋子,家裏總有人,要鑰匙幹啥用?"

我這人不太會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茬,只能乾笑着點點頭。

這事兒就這麼稀裏糊塗過去了,一晃半年了,我手上還是沒拿到家裏的鑰匙。

雖說婆婆經常過來幫忙照應,但她的小日子過得可舒服着呢。

每天早上蹦蹦跳跳去跳廣場舞,下午往牌桌上一坐,不到天黑壓根不回家。

結果每次碰上老公加班或者回來晚,我就只能傻站在門外乾等着。

週末要是自己在家,連下樓拿個快遞都得提心吊膽,就怕一轉身門鎖了進不去。

夏天還能湊合,可一到冬天,尤其是二三月份那會兒,有好幾次把我凍得直打噴嚏,最後還感冒了。

最尷尬的是,有時候內急憋不住,還得灰溜溜跑去物業借廁所用。

那天閒着沒事在街上瞎轉悠,老公忽然發消息說:"媳婦兒,要不你去菜市場轉轉?比超市便宜多了,菜還水靈。"

想想每個月還完房貸車貸,兜裏就剩仨瓜倆棗了,能省一點是一點,我就屁顛屁顛去了。

可等我拎着大包小包回來,家裏連個人影都沒有。

有時候等到手機都黑屏了,他還是不見蹤影,真是夠無聊的。

不過這小子精着呢,一看我拉下臉,立馬化身小跟班,又是做飯又是拖地,連洗腳水都端到跟前。

只要他媽不在家,這傢伙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啥活兒都搶着幹,活脫脫就是個受氣包。

可奇怪的是,現在我連發火的勁兒都沒了。

說實話,我這人挺沒出息的,在外面慫得要命,回了家就開始耍橫,還是個實打實的戀愛腦。

打小就在爸媽的嚴格管教下長大,我早就習慣了甚麼都聽大人的話。

在感情這事兒上,我完全是個新手,孟遠是我頭一個男朋友,還是公司領導幫忙牽線認識的。

他外表帥氣,性格又暖,特別會逗人開心。

沒過多久,我就被他徹底征服,陷進去了。

後來我倆順順利利結了婚。

我以前總覺得,能碰上這麼好的男人已經是老天開眼了,有點小委屈忍忍就算了。

連我爸媽也一直這麼教育我。

可直到今天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以爲的美滿婚姻,從頭到尾都是自己騙自己。我像個局外人,連自家大門的鑰匙都不配拿。

說實話這房子明明是兩家湊的首付,每個月房貸都是我和老公一起還的。

憑啥我要受這種窩囊氣?眼淚嘩嘩往下掉,越想越憋屈,胸口堵得慌。

我實在氣不過,就註冊了個新賬號在網上發帖吐槽。

就想問問大家,這種事是不是太欺負人了?會不會是我自己太計較了?

本來以爲新人發帖沒人理,誰知道事情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隨便聊了聊自己的事,結果帖子很快就炸了。

轉眼間評論就過千條,點贊數更是嗖嗖往上漲。

"這也能忍啊?結了婚的女人真厲害。"

"這是要在家演宮鬥劇嗎?"

"不會吧不會吧,這種日子都能熬上半年?"

"不發帖子會死?既然覺得委屈還不離,不就是故意來引戰的?"

"換我早就把鎖砸了,鑰匙藏自己兜裏,這才叫當家作主!"

"你這一說我全想起來了,新婚那會兒我婆婆非逼我行大禮,差點沒把我整崩潰!我當時就撂下狠話,絕不慣着她這臭毛病!"

"這就是婆家在給你下馬威。你再好好琢磨琢磨,他們肯定還憋着不少陰招沒使出來呢。"

"......"

原本以爲鑰匙這件事已經夠讓人寒心了,可看了大家的留言才明白,這背後還藏着更多彎彎繞。

仔細一回憶,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其實一直都在暗地裏給我添堵。

就拿裝修新房來說吧。

剛付完首付款,婆婆就熱心地表示要來監工,說這樣可以讓我和孟遠安心工作。

當時我還特別感動,覺得碰上這麼體貼的婆婆真是燒高香了。

可等我出差回來後發現,設計師專門定製的方案被她改得一塌糊塗。

更慘的是,基礎裝修都已經完工,要改回來非得砸掉重新弄不可。

我跟孟遠訴苦,他倒好,輕飄飄來一句:"我媽年紀大了,看不太懂設計圖,覺得隔壁家的裝修不錯就照着改了。"

婆家的裝修品味跟我家完全對不上路,可那會兒還沒過門呢,我也不好意思跟未來婆婆較真,只能憋着不吱聲。

等到了買傢俱的時候,本來想叫上孟遠一起去挑。結

果推開新房大門一看,好傢伙,一屋子"北歐風"的傢俱早就擺得整整齊齊了。

我頓時覺得心都涼了半截。

婆婆看我表情不對,趕緊拽着我的手說:"樓下傢俱城搞促銷呢,我搶到這套五折的,多划算啊!你們小年輕肯定喜歡......"

可滿屋子都是老氣橫秋的歐式雕花傢俱,氣得我差點喘不上來氣。

看到我臉色不好,她眼眶立刻紅了:"媽媽真是年紀大了,本來想給你個驚喜,沒成想反而讓你不高興了......"

看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硬是把怨氣嚥了回去。

我在心裏給自個兒打圓場:好歹是婆婆的一片心意,人家還掏了錢,等以後看不順眼再換就是。

但萬萬沒想到,有天孟遠無意間說漏嘴,我才知道這錢居然是婆婆管他借的。

更讓我無言以對的是小姑子那句話:"你們自己住的房子,買傢俱難道不該自己出錢嗎?新婚剛過三天,婆婆招呼都不打一個,拎着大包小包就住進了客房。

她說是要"幫忙"做飯打掃衛生,讓我們小兩口能專心工作。

我剛覺得這日子還能過,沒想到隔天小姑子孟悅也拖着行李箱來了。

我原以爲那間房是準備給未來孫子的嬰兒房,結果倒好,成了小姑子的"單間套房"!

孟悅看我臉色不對,立馬陰陽怪氣道:"擺這副表情給誰看呢?這房子有我哥一半,我住怎麼了?"

我實在憋不住了,直接衝孟遠嚷嚷:"你明明早知道你妹妹要搬來,爲啥不提前跟我打招呼?結婚前你們家可沒說過要來這麼多人住啊!"

孟遠趕緊把我拽進房間,壓低聲音哄我:"媳婦兒別急啊,我妹還是個學生,平時都在學校住着,一個月就來那麼一兩天,這點小事兒沒必要計較吧?"

聽完這話我火氣蹭蹭往上冒,氣得手都在發抖。

"那以後咱孩子住哪兒?"我紅着眼睛瞪着他。

孟遠連忙拍着我的背說:"寶貝兒別瞎操心,等娃小時候跟我們擠一擠唄,等到妹妹嫁人了,這屋不就能騰出來了嗎?"

他拍着我肩膀打趣道:"你性格這麼隨和,跟誰處不來啊,放一百個心吧。"

我咬着牙沒吭聲,剛結婚沒多久,老媽也勸我多擔待些,反正公婆就住幾天,沒必要鬧太僵。

可我心裏跟明鏡似的,這日子再這麼過下去,真沒勁透了。

連自家大門鑰匙都摸不着,這還算哪門子女主人?

我算是想明白了。

看着網友們一條條掏心窩子的留言,我忽然就清醒了。

從今往後,誰也別想拿我當軟柿子捏。

"真的很感謝各位的建議,每條留言我都認真看了。"

我用誠懇的語氣說道,"發這個不是爲了和大家爭論,我確實不太會跟人爭執,不過這件事我肯定會認真處理的。"

發出這條回應後,心裏覺得好歹給了大家一個說法。

沒想到馬上就收到一位網友的私信:"妹子,你這人心太軟,總被人欺負。聽姐一句勸,現在離婚太喫虧了!"

"既然你現在連家門鑰匙都沒有,那乾脆啥家務都別做了,也別去超市買菜做飯。"她繼續給我出主意。現在這個老公的錢不花白不花,買漂亮裙子、名牌包,天天換着花樣喫美食,活得逍遙又快活。

要是他敢甩臉色給你看,你就站在他家門口撒潑打滾,看他能拿你怎麼辦。

這口惡氣必須得讓他嚐點苦頭,現在先忍着,等時機一到再好好收拾他。

對了,千萬要把聊天記錄刪乾淨,別讓婆家人看見,現在這些破軟件可精着呢。"

我盯着手機屏幕上的話,感覺心裏兩個小人在打架。

離婚確實一了百了,但這口窩囊氣不出,總覺得虧得慌。

我憋了這麼多氣,結果他們啥事兒都沒有。

要是跟爸媽說離婚是因爲沒鑰匙,我都能猜到他們會說啥:"讓孟遠給你把鑰匙不就得了,結個婚又不是鬧着玩兒。"

琢磨來琢磨去,我還是按她說的,先把那帖子藏起來算了。

隨便抹了把臉,我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出了門。

小姑子和公公一人捧個手機在那兒劃拉。

這時候婆婆正好從外頭回來。

看吧,我就知道會這樣。

婆婆又拿着她那把鑰匙直接開門進來了,連敲都不帶敲的。

他們完全沒把我丟了鑰匙當回事兒。

在他們看來,我就是那種老實巴交、好欺負的媳婦,孃家還離得遠。

就算我察覺出甚麼來,估計也掀不起甚麼風浪。

"到飯點了吧?今兒手氣不錯,多玩了兩把。"婆婆樂呵呵地往廚房走。

結果一進去看見竈臺冷冰冰的,臉色立馬就不對勁了。

她眉頭一擰,憋了好一會兒才擠出個笑臉:

"今晚整啥喫的?好不容易人都齊了,上回你整的那個牛肉鍋子挺香。"

我有些愧疚地對婆婆說:"媽,我今天身子不太得勁,領導讓先回來了,菜也沒顧上買,這會兒實在沒精神下廚。要不咱們等孟遠到家,去外頭隨便喫點?"

小姑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漫不經心地回我:"剛纔在屋裏躺着的時候不是挺自在的嘛,這會兒倒喊不舒服了。"

"妹妹你可不一樣,跳操跳得那麼歡實,這麼有精神頭咋不自己動手做飯呢?"我實在沒忍住回了一句。

小姑子仍然低着頭玩手機:"這哪能一樣,我可不沾這些家務活的,嫂子既然進門了就該你來做。"

我氣得肺都要炸了,可一時又找不出合適的話懟回去。

"咱們就別吵吵了,兒媳婦今兒個身子不舒服就歇着吧,歇夠了明天還得上班掙錢呢。"

婆婆爲了省下那點錢,最後還是決定親自下廚。

她在冰箱裏翻騰了半天,從一堆發黑的臘肉、發黴的鹹菜和各種亂七八糟的食材裏面,好不容易纔挑出幾樣能喫的。

看着這些我就納悶,以前我是咋在這家子熬過來的?

這眼睛怕是長後腦勺上了吧?

喫飯的時候,那些菜我看着就反胃,就扒拉了幾口白米飯墊巴墊巴。

這家人跟平常沒啥兩樣,有說有笑的,氣氛特別融洽。

我可沒像以前那樣使勁找話茬往裏湊。

說來也怪,連孟遠都沒注意到我這個外人的不對勁。

臨睡前,我假裝隨便問了一嘴:"喂,你說咱家鑰匙咋就找不着了呢?這麼要緊的玩意兒。"

孟遠剛要躺下,明顯愣了一下,隔了好一會才搭話。

"咳,媽是怕弄丟才收起來的,老人家嘛,放來放去就找不着了,挺正常的事。媳婦兒,你該不會還在琢磨鑰匙的事兒吧?這都過去小半年了,沒鑰匙不是照樣過日子嗎?"孟遠說得輕描淡寫。

是啊,你們倒是過得舒坦,就我一個人在這兒爲難。

掏心掏肺對別人好,換來的全是虛情假意。

當初說的那些甜言蜜語,現在想想真夠好笑的。

心都涼透了。

孟遠看我臉色不對,跟平時一樣湊過來想哄我開心。

我藉口說頭疼,直接關燈背對着他躺下了。

隔天早上,我還是按時出門上班去了。

今天我下班沒像往常那樣直接往家趕,而是聽了網上朋友支的招,把閨蜜叫出來陪我溜達。

當初老孟爲了顯擺他多疼我,二話不說就把他的信用卡塞我手裏了。

一進商場我就沒忍住,先搞了身新衣服,後來又剁手買了套死貴死貴的國外牌子護膚品。

正掏錢結賬呢,老孟的微信立馬蹦出來了:

"媳婦兒,今兒上班不累啊?咋突然想起來去逛街了?"

"沒事兒,你不是說這兩天得加班回來晚嘛。我又進不去家門,乾脆找姐妹出來逛會兒消磨時間。"

"知道了,晚上我在外面喫,你記得跟媽打個招呼。"我遠快地回覆道。

孟遠半天才回我:"收到媳婦兒,逛街開心哈~"

這還用說,必須得開心。

網上老說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這話一點不假。

我徹底放遠自我,逛得那叫一個痛快。

結束時,我大方的拉着閨蜜去吃了頓高級海鮮自助,一個人就花了800塊。

剛準備買單,孟遠又發來消息問:"親愛的,都九點了,飯喫完沒?需要我去接你不?"

"沒事兒,你先歇着吧,我自己叫個車就行。"我回道。今天玩得特別嗨,直接大手一揮叫了輛專車舒舒服服地回家了。

想到孟遠待會兒看到今天的消費記錄可能會心疼,不過我纔不管呢,反正花錢的人最開心。

一進門孟遠就迎上來給了我個熊抱。

"寶貝兒今天怎麼打車回來了?平時天天坐地鐵的人突然闊氣起來了?"

我一臉莫名其妙:"逛了一天腿都走斷了,打個車怎麼了?你又心疼錢啦?"

他趕緊賠笑臉:"哪有的事兒!就是擔心你這麼晚回來不安全,我都想死你了。"

我美滋滋地答應着:"好啦好啦。"

轉過天來,我又拉着閨蜜S向了另一個商場血拼。

我今天一口氣買了仨包包,又整了三雙新鞋,還去美容院做了個護理,順便往會員卡里衝了兩萬塊錢,最後還打卡了一家超火的網紅餐廳。

可我剛刷第一筆錢,孟遠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親愛的,今兒還要接着逛不?"

"哎呀,我閨蜜最近失戀了,非要拉着我陪她...你該不會嫌我花多了吧?不是你說讓我隨便花的嗎?"

"沒沒沒,我就想讓你早點回來陪陪我。"

"可你不是在加班嘛?我早回去連家門都進不去啊。正好閨蜜現在特別需要人陪。"手機那端突然沒了聲響。

我故意岔開鑰匙的話題,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話說回來,你那信用卡最高能刷多少來着?十萬?"

聽筒裏傳來他略帶緊張的回應:"嗯...不過現在房貸車貸壓着,再刷信用卡真的喫不消。"

"要不我今天早點收工,你也別加班了?老媽特意做了你愛喫的菜。"

"今晚真不行,餐廳位置都訂好了,排隊等了好久,不能放鴿子。有甚麼事回家再聊吧。"

撂下電話的瞬間,我分明聽出了他話裏憋着的那股子不痛快。

我跟好姐妹逛完商場,在一家新開的夜店裏發現滿屋子都是養眼的小夥子。

我們小酌了幾杯,回家時都快凌晨了。

孟遠氣得直跳腳,可我故意裝得醉醺醺的,對他的嘮叨充耳不聞。

姐妹剛分手心情不好,陪着多喝幾杯不是很正常嘛。

沒想到才隔了兩天,孟遠就掐着下班點給我來電話。

"媳婦兒,今天能早點回來不?我專門請了假不加班。"

"都好幾天沒喫上你做的飯了,要不你去菜市場挑塊新鮮的牛腩,特別饞你燉的牛肉湯。"

"哎喲,這事你咋不提前說啊?""今天公司團建提前收工了。"

"反正回家也進不去門,就約了姐們一起看電影,總不能說話不算數吧。"

"嗯?......"

他愣了一下,趕緊接話:"片子看完就早點兒回去,大晚上的不安全。"

"知道啦。"

我裝模作樣地應着。

一掛電話,我反手就訂了四張豪華VIP廳的票,邊涮火鍋邊躺着看大片。

誰說看電影就一定要餓肚子?

付完款我立馬把手機調成靜音,省得他再來掃我的興。

大晚上,我哼着小曲看完電影推門進屋,發現老孟和婆婆黑着臉坐在客廳。

"你跑哪兒去了?電話也不接信息也不回!"老公見我笑呵呵進門就來氣,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哎呀不好意思,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我趕緊賠笑臉,"不是提前報備過嘛,就看了場電影,票根還在兜裏呢!"

老公嘴角抽了抽,拳頭都攥緊了。

婆婆一臉心疼地替孟遠打抱不平:"兒媳婦啊,咱們老人確實不該管你們年輕人的事。可你現在已經結婚成家了,下班就該老老實實回家做飯,哪有整天在外頭瞎轉悠的道理?這麼過日子的方式哪家受得了?要是讓你爸媽知道,非得好好說說你不可。"

我滿臉困惑地回應:"咦?可我以前下班也經常進不了家門呀,不都是在小區附近轉來轉去的嗎?"

"您忘啦?有回我等孟遠加班等到半夜十二點,那會兒也沒人說我甚麼不對呀。"孟遠和婆婆大眼瞪小眼,一時間誰都沒開口說話。

孟遠臉上掛不住了,趕忙找補:"媳婦兒,我不是不讓你出去玩,就是想着下班能見到你,早點回來陪陪我唄。"

我把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曉得曉得,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事了,看我的!"

婆婆看我這麼懂事兒,也就沒再多說甚麼。

其實啊,我這幾天逛街可不是瞎溜達。

好姐妹知道我受的委屈,氣得直跳腳,說我被人欺負了還瞞着她。

她急得直跺腳,給我支了個招:"就你這包子性格,跟人吵架肯定喫虧。做人要懂得圓滑點,嘴上抹蜜心裏鐵硬。"

"說白了就是認錯態度好,行動照舊不耽誤,別人也拿你沒辦法嘛。"

我立刻心領神會。

所以哪怕頭天晚上說得信誓旦旦,第二天我照樣優哉遊哉地玩我的。

這回離下班還有整整兩個鐘頭呢,孟遠就打電話過來了。

"親愛的,今天下班可得快點回來。天氣預報說大暴雨要來,咱媽抽不開身,特意囑咐要把陽臺衣服收進來。"

"哈?可我沒帶家裏鑰匙咋進門啊......"

"......"

電話那頭,孟遠的聲音明顯變得不自在了。"老媽這會兒正在街坊那家棋牌室搓麻將呢,你去跟她說一聲,拿鑰匙回去把晾的衣服收了。"

"這估計夠嗆,我出門急沒帶傘,馬上要下大雨了,不如等雨小了再說。要不你讓媽抽空趕在下雨前回去把衣服收了吧。"

我遲疑了一下,接着說:"對了,我們寫字樓底下商場搞店慶,聽說折扣特別狠。"

沒等他回話,我就把電話撂了。

可就在我準備刷卡買第一身衣服的時候,突然蹦出來一條提醒,說我的信用卡被鎖定了。

看樣子孟遠這回是真急眼了。

我甩手就換了張卡付賬——這是我倆過日子用的那張家庭卡。

消費短信立馬就發他手機上了。

結婚那會兒咱倆就講好了,每個月各往這張卡里存一樣多的錢,用來還房貸、車貸,還有買菜買米這些雜七雜八的開銷。

卡里還剩不少錢,夠我狠狠血拼一把。

說實話,他那張信用卡就算沒被停,也快被我刷爆了。

正當我試穿第四件衣服的時候,他直接S到商場逮人了。

沒辦法,我只能依依不捨地跟同事說拜拜,拎着一堆購物袋,美滋滋地打道回府。孟遠氣得夠嗆,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胸口一起一伏的,好像剛跑完百米衝刺似的。

我倒想瞧瞧他能憋到啥時候。

剛推開客廳門,哎呦喂,老的小的都到齊了。

這不是要給我來個全家批鬥大會嘛。

"嘖嘖,兒媳婦今兒個回來得夠早啊,還沒到十點呢。"

"劉倩,你也太敗家了吧,我哥起早貪黑掙的錢都讓你給造沒了。"

"小劉啊,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成了家就得收收心,外面的花花世界再好,也抵不上家裏熱炕頭。"

我無奈地搖搖頭,"這話說的在理,爹媽常說千好萬好不如自己家好。"

"可我每天下班太早了,孟遠那傢伙總在加班,我回家連門都進不去,閒得發慌只能到處溜達,感覺自己都快悶出毛病來了。"

在場的人臉色都變得不太自然。

婆婆擠出一絲假笑,"那你也不能因爲這個就在外頭亂買呀,過日子得精打細算才成。"

"巧了不是,我最近手氣背得很,你放心好了,家裏準有人。你下班回來我給你開門就是。"

"小嬸子斜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開口:‘你看看別人家的媳婦兒,哪個像你似的整天滿大街跑?街坊鄰居都傳瘋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在外頭勾搭漢子呢,可把我哥的臉給丟盡了!"

我這才如夢初醒。

"妹子提醒得在理,這事兒確實欠妥。對了,婆婆不是還說要我按時回家喫飯嘛。從明兒個起我就改,你們就瞧好吧,絕不讓外人再說三道四。"

三人神色稍緩,總算不再揪着我不放。

想想真是夠滑稽的。

他們寧可氣得直跺腳,眼睜睜瞧我整天在外面瞎浪,也不肯把家門鑰匙交到我手上。"

明明擰個鑰匙孔就能解決的事,偏要搞得這麼複雜。

說白了,這就是沒把我當自家人看,從頭到尾都在防賊似的防着我。

哼,現在就是把鑰匙塞給我,我都懶得伸手接。

多虧小姑子這麼一鬧騰,倒讓我想起網友支的那個損招。

這回啊,我要讓整個孟家在這片小區裏臭名遠揚!

第二天我可沒再到處晃悠,一打完卡就直奔他們家去了。

我沒急着往家裏走,反而在小區裏溜達起來,碰見街坊四鄰就湊上去閒扯幾句。

路過那幾個愛八卦的阿姨身邊時,我特意偷瞄了她們幾眼,裝作若無其事地慢悠悠走開。

不出所料,我剛走遠,她們就立馬開始嚼舌根。

"隔壁家新過門的媳婦啊,嘖嘖,天天大包小裹往家拎,可真是能折騰。"

"誰說不是呢,經常大半夜喝得醉醺醺地回家,她婆婆打麻將的時候都跟我們訴苦呢。"

"真是倒了血黴了,娶了這麼個敗家媳婦兒。"

我聽着心裏暗爽,趕緊掐了自己一把忍住笑,轉身就往她們那邊走去,直接擠進了她們中間坐着。

"嬸子們,我這苦日子啥時候纔是個頭啊?"

幾個老阿姨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都亮了起來,這明顯是有故事啊。

"閨女,跟大姨們嘮嘮,遇上啥糟心事了?"

"唉..."

我抹着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自己這些破事都倒了出來。

從買房的首付款扯到裝修的糟心事,重點控訴了連家門鑰匙都沒有的憋屈。

大夥兒聽完氣得直跺腳,七嘴八舌地數落着老孟家不地道。

"這套婚房我可是掏了整整一半的錢,結果回自己家還得等人開門,連下樓拿個快遞都跟做賊似的。

我心裏憋着一股子委屈,對幾個大媽訴苦道:"我那個小姑子整天在外面造謠,說我揹着家裏人在外頭亂搞,這簡直是天大的冤枉啊!"

"您要理解,我巴不得早點回來,可是這個家現在哪有我的容身之處啊?"說着說着,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發自肺腑地感嘆:"你們家婆婆在世時還能有自己的鑰匙,真是好福氣......"

幾位大媽聽得火氣直往上竄。

有個大媽"蹭"地站起身,氣呼呼地說:"老孃在家既要洗衣做飯,又要生娃帶娃,還得賺錢養家。要是連把鑰匙都不給,我非得把他們家房頂給掀了不可!"

我暗自在心裏樂開了花,心想:好姐妹教我的這招還真管用!

孟家在小區裏的名聲算是臭大街了。

幾個大媽勸完我,天都擦黑了,我這才磨磨蹭蹭地往家走。

剛好在門口遇見孟遠也回來了。

婆婆看我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點兒,臉色好看了些,晚飯都擺在桌上了。

見我情緒穩定了,孟遠又變回那個噓寒問暖的模範丈夫了。

他們可能覺得我前兩天就是在鬧脾氣吧。

但第二天小區業主羣裏都在傳孟家"苛待兒媳婦"的閒話,這下可把孟家上下急壞了。

全家又圍在一塊兒議論我。

孟遠黑着臉質問:"劉琳,你在外頭瞎說甚麼了?媽下午出去打牌,結果哭着跑回來了。"

孟悅插嘴道:"哥,她跟咱家根本不是一條心,魂兒早就飄到外頭去了。"

婆婆邊擦眼淚邊說:"媽要是哪做得不對,你直接跟媽說,別到處跟外人瞎叨叨這些事。"

公公跟着嘆氣:"哎,外人都在看咱家笑話呢,家醜可不能往外頭說啊。"

我也挺無奈:"沒準是鬧誤會了?我真沒瞎說啥,估計是人家看我老在小區裏溜達不回家,就瞎琢磨的。"

孟遠皺着眉頭看我,"媳婦兒,你該不會故意拿鑰匙當藉口吧?這事兒我都跟你說八百遍了,家裏現在就剩兩把鑰匙了。"

"我媽經常要過來幫忙,沒鑰匙太麻煩。要不你把我這把拿去用,我一點意見都沒有。"

婆婆一聽這話,趕緊朝孟遠擠眉弄眼。

"胡說甚麼呢?你在家裏怎麼說也是個當家的,連個鑰匙都沒有,這像甚麼話?多影響咱們家的風水。"

孟遠這回是真來氣了,根本沒接婆婆的眼神,繼續跟我理論。

"這種小事真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的,傳出去多難聽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馬上就要參加公務員面試,要是能順利通過的話,政審肯定會來咱們小區走訪調查,你到處亂嚷嚷,這不是給我添亂嗎?"

我使勁掐了把大腿肉,眼淚汪汪地抬頭看他:"那可怎麼辦啊?老公,我真沒說謊,要不我去家家戶戶都說道說道?"

孟遠氣得直翻白眼:"算了吧你,這樣反倒顯得心虛,以後找機會再說吧。"

他皺着眉頭叮囑道:"眼下最要緊的是我的面試,媳婦兒,這些天你就別到處瞎晃悠了,免得我提心吊膽的。"

我使勁點了點頭,跟搗蒜似的。

這事兒最後稀裏糊塗就過去了,鑰匙的事誰也沒再提起。

可我這"惡媳婦"的名聲算是坐實了,現在只要公公婆婆和小姑子在小區溜達,準能聽見背後有人嘀嘀咕咕。

因爲這個,小姑子都不太敢來我家串門了,公公也索性搬回郊區住,就剩婆婆硬要留在這兒"照顧"我們。

你還別說,這老太太挺能耐,在我們小區混不下去後,轉眼就跑到隔壁小區找樂子去了。

每天天不亮就趕去跳廣場舞,下午又換了個棋牌室打麻將。

沒過多久,就到了孟遠考公務員面試的那天。

我原想等這小子面試過了,再跟上級好好說說這小子的人品。

可老天爺偏偏不給我這個機會,麻煩事說來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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