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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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在學校被人推下十八級臺階，右腿粉碎性骨折。

我報了警，卻被告知有親屬做證是女兒誣告，不予立案。

急忙趕到警局，女兒拄着柺杖縮在牆角。

推她的貧困生林梔只擦破了手，卻被我養大的四個兒子護在中間。

刑辯名律師老大說，沒有人能證明林梔動手。

骨科權威老二出具報告，認定女兒長期跳舞，屬於應力性骨折。

科技新貴老三證明，出事樓層的監控當天恰好檢修。

千萬粉絲博主的老四，已經把女兒寫成了仗勢欺人的惡毒千金。

女兒紅着眼問：

“你們明知道是她推的，爲甚麼還幫她？”

老大替她撤回報案材料，語氣溫和。

“因爲你甚麼都有，她只有這次保送機會。”

“哥哥們是在保護你。再鬧下去，我們只能證明你的精神狀態不適合繼續上學。”

十八年前，我從孤兒院挑中四個天才，砸下百億，把他們捧成行業頂峯。

他們曾跪在女兒搖籃前發誓，此生做她的盾。

如今，盾護住了兇手，刀卻對準了我女兒。

既然他們忘了腳下的路是誰鋪的，

那我就一寸一寸給他們拆了！

......

我沒再看他們，俯身去扶知意。

她剛撐着柺杖站起來，右腿便猛地一軟。

我一把托住她，手掌摸到一片溼冷。

血已經浸透褲管，她疼得嘴脣發白，第一句話卻是：

“媽媽，對不起，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被推下樓的是她，摔斷腿的是她。

被四個哥哥聯手誣陷的，還是她。

可她擔心的，卻是給我惹麻煩。

我替她擦掉眼淚。

“你沒做錯，不用道歉。”

身後傳來老大顧硯溫和的聲音。

“媽，您先帶知意去醫院。”

“撤案手續已經辦完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他拿出一份授權書，知意的名字旁按着鮮紅的指印。

知意瞪大眼睛。

“這是你們騙我按的！”

“你說這是手術同意書！”

顧硯眉頭微皺。

“知意，別再撒謊了。”

“我是你哥哥，也是律師。我替你規避誣告的風險，是在保護你。”

老三程野打開電腦。

“學校的監控系統是我負責的。”

“出事前後十分鐘的數據全部損壞，無法恢復。”

“沒有證據，就不能因爲你一句話毀掉林梔。”

老二週淮將診斷報告遞給警方。

“知意長期練舞，骨骼早有損傷。”

“這次屬於應力性骨折，不能證明是外力導致。”

知意哭着搖頭。

“二哥，我每個月都體檢。”

“你明知道我的腿沒有舊傷！”

周淮走過去，突然按住她受傷的右腿。

知意慘叫一聲，差點摔下椅子。

“輕輕碰一下就疼成這樣。”

周淮收回手，語氣冷淡。

“長期損傷加上情緒激動，自己踩空很正常。”

我推開他的手。

“再碰她一下試試。”

周淮愣住了，驚訝一向對他們和善得我，竟然會突然動手。

林梔立刻擋到他身前。

她手背只貼了一塊創可貼，四個男人卻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阿姨，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拿到保送名額，讓知意姐姐難過。”

“只要她別再爲難哥哥們，我願意把名額還給她。”

老四賀崢當即打開直播，把鏡頭對準知意。

“大家都聽見了。”

“林梔被誣陷，還願意讓出保送名額。”

“反倒是某些大小姐，自己摔斷腿，還想送別人坐牢。”

彈幕瞬間刷屏。

知意慌忙擋臉。

“別拍我......”

賀崢把手機送到她嘴邊。

“那就說清楚。”

“承認是你自己摔的，再給林梔道歉。”

“哥哥們已經替你收拾完爛攤子，別不知好歹。”

我蓋住鏡頭。

賀崢急了。

“媽，上千萬人看着！”

“正好讓他們看看，你怎麼逼斷腿的妹妹認罪。”

顧硯攔住他，依舊耐心地勸我：

“媽，林叔叔當年爲了救我們四個，死在泥石流裏。”

“他臨終前把林梔託付給我們，我們不能毀了她的人生。”

六年前，他們去郊遊，開車的林父想要抄近路，最後遇到了泥石流。

最後關頭，他將四人推出被掩埋的汽車，自己死在山下。

他們要報恩，我從沒反對過。

可他們拿去還債的，是知意的腿和前途。

“林梔沒了父親，所以知意就該賠她一條腿？”

顧硯沉下臉。

“您別曲解我們的意思。”

“知意生下來就甚麼都有，讓林梔一次，沒那麼難。”

救護車趕到。

我抱起知意。

隨車醫生掀開褲管，臉色驟變。

“誰做的固定？”

“我。”

周淮說。

醫生上車後才壓低聲音：

“固定位置錯了。”

“再晚兩個小時，這條腿可能保不住。”

車門關閉前，我看了一眼周淮。

他沒有跟上來。

因爲林梔捂着手腕，說了一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