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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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身京城最清貴的謝家。

父親是人人稱頌的太傅，母親喫齋唸佛，兄長溫潤如玉。

只有我謝明棠，天生反骨。

七歲打斷惡奴的腿，十五歲把欺負妹妹的紈絝吊在城樓上吹了一夜風。

後來爲了保住謝家名聲，父親把我送去江南別院。

臨走前，他指天發誓。

“棠兒，你妹妹我們會好好護着，她膽小，你放心。”

我信了。

因爲妹妹從小最黏我。

我走那日，她哭得眼睛都腫了，還把親手繡的荷包塞進我懷裏。

五年後，謝家忽然尋回一個流落在外的表小姐。

全家上下都寵她，說她喫過苦，要多讓着些。

我本懶得管。

直到京城送來的家信裏，夾着妹妹一截帶血的發。

信上只有歪歪扭扭三個字。

“姐姐，疼。”

我快馬回京。

剛進謝府，就聽見那表小姐嬌聲吩咐。

“把二小姐關進祠堂，她若再敢告狀，就割了她的舌頭。”

我站在門口，慢慢笑了。

清貴門第養不出惡人？

那今日，我便讓他們開開眼。

......

“拿開你的豬蹄子！”

我一腳踹開虛掩的祠堂大門。

那個舉着生鏽的鐵鉗的胖婆子，被我踹飛三米遠。

沈玉嬌也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

劉婆癱在地上，破口大罵。

“哪裏來的野丫頭，竟敢在謝家撒野！”

五年的風吹日曬，加上我刻意抹在臉上的黃粉。

讓我看起來像個下等粗使丫鬟。

我沒搭理她，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明月。

她瑟縮了一下，怯生生地看着我，滿眼絕望。

我心裏猛地一抽，面上卻不動聲色。

“江南別院送來的粗使丫鬟，阿棠。”

“特來伺候二小姐。”

沈玉嬌回過神來，猛地站起身。

“誰準你進來的，把她給我拿下。”

四個帶刀護院立刻圍了上來。

我扭了扭脖子，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

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最前面的護院，伸手就來抓我的肩膀。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折。

骨裂聲響起。

他的慘叫還沒出口，我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整個人直接飛出去。

剩下三個護院面面相覷，一時竟不敢上前。

“住手！”

父親穿着一身暗紫色仙鶴補服，陰沉着臉大步走進來。

身後跟着撥弄佛珠的母親，以及眉頭緊鎖的兄長謝溫辭。

“太傅大人救命啊！”

沈玉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父親的大腿。

“這野丫頭一進來就打人，還要S了我！”

母親趕緊把沈玉嬌摟進懷裏。

“嬌嬌不怕，舅母在呢。”

兄長謝溫辭走上前，指着我。

“我謝家乃百年清貴門第，豈容你這等潑婦作亂！”

我看着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差點沒笑出聲。

清貴門第？

親生女兒被按在地上要拔舌頭，他們瞎了看不見。

表小姐被嚇唬了一下，倒成了天大的冤案。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鐵鉗，在手裏掂了掂。

“太傅大人，這便是謝家的清貴？”

我指了指地上的明月。

“主子還沒發話，下人就敢拿鐵鉗拔主子的舌頭。”

“江南別院雖偏遠，卻也懂尊卑長幼。”

“我倒不知，京城太傅府的規矩，竟是表小姐大過嫡親小姐？”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最重名聲。

被一個丫鬟當衆戳穿，面子上根本掛不住。

“滿口胡言！”

父親甩了甩袖子。

“嬌嬌只是在教導明月規矩。”

劉婆子趕緊磕頭附和。

“是啊老爺，老奴只是拿鐵鉗嚇唬嚇唬二小姐，絕不敢真動手啊！”

我冷笑一聲。

“嚇唬？”

我猛地跨前一步。

一把揪住劉婆子的頭髮，將生鏽的鐵鉗死死抵在她嘴裏。

“那我也嚇唬嚇唬你。”

鐵鉗的邊緣劃破了她的嘴角，鮮血混着口水流了下來。

劉婆子嚇得雙眼翻白，嗚嗚直叫。

“放肆！”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把這瘋丫頭給我拖出去打死！”

“父親且慢。”謝溫辭突然開口。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畢竟是江南別院送來的。”

“若貿然打死，恐有人非議我們謝家苛待下人。”

母親也皺起眉頭。

“溫辭說得對，嬌嬌馬上就要議親了，府裏見血不吉利。”

父親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罷了，既然是來伺候明月的，就滾去柴房待着。”

“若再敢生事，決不輕饒！”

我鬆開劉婆子，將鐵鉗隨手一扔。

“多謝太傅大人恩典。”

我轉身走向明月，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經過沈玉嬌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沈玉嬌躲在母親懷裏，正用滿眼怨毒盯着我。

我衝她挑了挑眉。

這謝府的渾水，我踩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