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冷宮的牆根下堆着新挖出來的黃土，我拿着鐵鍬往土裏摻雜草。

青雀在井底鑿石壁，敲擊聲悶在地下，傳到地面只剩細微的震動。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柳若微穿着朝鳳裙，頭上戴着步搖，帶着四個太監衝進來。

“搜。”

她一進門就拿帕子掩住口鼻。

四個太監撲進正房砸爛桌椅。

我把鐵鍬往土堆裏一插，拍了拍手。

“柳常在好大的威風......”

我看着她裙襬上的金線。

“這是淑妃娘娘才配穿的顏色，你穿不怕折壽嗎。”

柳若微臉色一變，挺直腰板。

“皇上剛晉了我做嬪位，賜號柔......”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姜晏如你現在只是庶人，見到本宮還不跪下。”

我站在土堆前沒動。

“柔嬪娘娘來這破地方就爲了聽個響。”

正房裏傳出布帛撕裂的聲音。

太監把破席子掀翻，牀板被卸下來。

“回娘娘，甚麼都沒找到。”

柳若微的目光落在身後的土堆上。

“這是甚麼。”

她指着摻了雜草的黃土。

我身體往旁邊挪了半寸，擋住土堆邊緣被破布裹着的硬物。

“冷宮漏雨，我挖點泥補房頂。”

柳若微冷笑一聲。

過去半個月我每次去廢井，她都覺得我在挖魅惑君王的寶貝。

“補房頂。”

她走上前一把推開我，她力氣不大，但我順勢倒在地上。

柳若微蹲下身徒手扒開黃土，她的護甲折斷一根，破布一角露了出來。

她一把抓住破布用力扯出來。

布包很沉，她雙手捧着，手腕往下墜了墜。

“......這是甚麼。”

我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去搶。

“還給我，這是我姜家的東西。”

柳若微側身躲開。

太監立刻上前把我按住，她解開破布。

裏面是長方形的青磚，磚體發黑，上面沾着暗紅色污漬。

柳若微皺起眉頭，用帕子擦了擦磚面。

上面隱約刻着梵文。

那是前朝大淵用來鎮壓邪祟的鎮墓磚，也是金庫大門前的最後一層封土石。

“姜晏如你半夜去廢井就是爲了挖這個。”

柳若微把青磚舉到我面前。

我咬着牙把臉偏到一邊。

“你懂甚麼，這上面刻的是......”

“是甚麼。”

“......沒甚麼，你還給我。”

我劇烈掙扎，太監按的更緊。

柳若微笑了起來。

她把青磚遞給身後的太監。

“本宮知道了......”

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這是巫蠱之物對不對，你想用它詛咒皇上還是詛咒太后。”

我瞪着她沒說話。

“帶走。”

柳若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這東西交給皇上，我看你這次還有幾個腦袋夠砍。”

太監抱着鎮墓磚，跟着柳若微走出了院子。

院門再次落鎖。

我甩開袖子，理了理弄皺的夾襖。

青雀從井口探出頭。

“主子，她把磚拿走了......”

青雀滿臉愁容。

“上面可是刻着前朝的字。”

“怕甚麼......”

我走到井邊看着黃土。

“字是鎮魂用的，她拿去給蕭景燁看，蕭景燁只會以爲她在後宮行巫蠱之術。”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挖......”

我拿起鐵鍬。

“她替我們運走了廢磚，金庫的門應該能推開了。”

磚只要離開地下超過兩個時辰，上面的紅色污漬就會揮發出香味。

香味太后養的兩隻波斯貓最喜歡。

太后最恨別人碰她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