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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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放下刀子之後，我幾乎寸步不離地跟着媽媽。

就連她上廁所，我也要進去聽着她的動靜。

晚上，媽媽剛做好飯，院子裏的門被推開。

“秀芬！秀芬！”

一道男聲大喊着媽媽的名字，院子裏大黃憤怒地吼叫。

大黃是一條狗，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跟着媽媽出去，聽到媽媽驚訝又帶着點害羞的語氣。

“你怎麼來了。”

是那個男人，上輩子把我媽媽賣了的男人——王大強。

我立刻緊張起來，擋在媽媽身前。

“誰讓你來我家的，我媽不都說了，不要聯繫了。”

“滾出去，滾出我家！”

上輩子，媽媽走後，我在這個院子裏等了她10年。

再次見到媽媽就是她的屍體。

我永遠記得自己顫抖着手摸她的時候。

她瘦得皮包骨頭，原本細嫩的皮膚變得坑坑窪窪。

疤痕割過我的掌心，每摸到一處，心裏便痛得如同被凌遲一般。

“蠻蠻，不可以不講禮貌。”

媽媽雖然疼愛我，卻十分在乎對我的教育。

我聽到她對王大強說。

“不好意思啊，強哥，蠻蠻就是太害怕了。”

王大強笑了笑，走到我身邊蹲下。

“你就是蠻蠻吧，叔叔給你帶了很多好喫的。”

他的聲音聽上去是那樣憨厚，怪不得上輩子會把媽媽騙得這麼慘。

“不用，滾出去，我怕吃了毒死我。”

“蠻蠻，不能這樣對叔叔說話！”

可不管媽媽怎麼呵斥，我都站在她面前，不讓王大強靠近她一步。

王大強看着我防禦性極強的樣子，轉頭勸媽媽。

“秀芬，我知道你捨不得孩子。”

“但是你也知道，這個工作來之不易。”

“她是個小孩懂甚麼，你難道想以後有了技術後，沒錢給蠻蠻治病嗎。”

“我們說好了，等治好蠻蠻之後，就買個房子，給她一個家。”

媽媽沉默了，王大強太清楚我媽媽想要甚麼了，那是媽媽做夢都想過的日子。

聽着他誘惑性極強的話，我大喊。

“媽，只要你今天走了，我就去死。”

“我死了，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王大強聲音有些急躁。

“蠻蠻，你別害怕，叔叔不是壞人。”

“你媽媽這樣做也是爲了你好，你想想你媽媽爲你付出了多少。”

“你現在也是個大孩子了，就這麼不懂事，非得讓你媽媽過一輩苦日子。”

如果我今年真的只有八歲，聽到這番話一定會愧疚自責，放手讓媽媽去過更好的生活。

但我現在不是，我知道等待媽媽是虎穴狼窩。

“我說了滾，再不滾我報警了。”

聽到我說報警，王大強終於有些害怕了。

“秀芬，你好好考慮吧，機會只有這一次。”

“我就在外面等着你，錯過了真沒有了，你想想蠻蠻。”

“一時間的痛苦，總比一輩子的痛苦好。”

說完，我感受到王大強離開了我的家。

但心裏卻沒有鬆快半分，因爲我不可能永遠跟着媽媽。

我還是個瞎子，王大強多的是辦法聯繫媽媽。

“媽，賺快錢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們可以一點點攢錢，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媽，就當我求你了。”

“如果你走了，我真的會死。”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讓我回屋。

一整個晚上，我都拉着媽媽的袖口，無比緊張。

即便是看不見，也睜大眼睛，生怕她走掉。

可小孩子的身體難以控制，不知道熬了多久，我還是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身邊的被窩已經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