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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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就能聽懂“潛臺詞”。

能感知到對方的微妙惡意。

和陸衍婚後第三年，他的青梅林沐沁回國了。

第一次見面，她端着咖啡對我笑：

“嫂子真漂亮，難怪衍哥娶了你，不像我.....”

潛臺詞卻是：

“漂亮有甚麼用，他十幾歲就說過要娶的人是我。”

第二次見面，她給陸衍織了條圍巾。

遞過來時不小心蹭到了我的袖子。

“抱歉嫂子，是我太笨了。”

潛臺詞卻是：

“我是故意的，但你說了也沒人信。”

林沐沁手腕割傷那天，陸衍半夜接到電話就跑去了醫院。

天亮他回來，袖口沾着血。

“她情緒不穩定，我得陪兩天。”

“但她每次發病，都是你不在她身邊的時候。”

“她在用這種方式留住你，你看不出來嗎？”

陸衍看着我，眼神第一次帶了厭煩。

“你能不能別總是揣測別人？”

我笑了一下。

陸衍摔門走了。

次日，林沐沁發了一條朋友圈視頻。

視頻裏，陸衍正在低頭給她削蘋果。

林沐沁小聲試探：

“衍哥，你還不回家，嫂子真的不會生氣嗎？”

陸衍手裏的動作沒停：

“沒關係，她一向懂事，不會計較的。”

他怎麼會聽不出她話裏的潛臺詞。

他只是沒那麼在意我。

......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破了靜寂。

陸衍推門而入，林沐沁跟在他身後。

看到我站在客廳，陸衍的腳步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鞋櫃上的戒指，眉頭皺起。

他順手將戒指拿起，放進了西裝口袋。

只當我又在鬧小脾氣。

“沐沁公寓的暖氣管爆了，她現在受不了凍。”

“她情緒不太好，身邊不能沒人，我讓她在客房暫住幾天。”

他一邊脫鞋一邊吩咐，語氣平穩。

林沐沁從他身後探出頭，看着我：

“嫂子，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我真的不想麻煩衍哥，可是我在這邊沒有別的親人了。”

我看着她那雙眼睛，耳膜一陣刺痛。

我聽出她話中的潛臺詞：

“只要我裝得夠可憐，你的家就永遠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沒接話，只是看着陸衍：

“如果我說不方便呢？”

陸衍嘆了口氣，眉宇間浮現出疲憊。

“知夏，別鬧了。”

“她手腕上的紗布還沒拆，我們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計較這些？”

他說完，轉身去幫林沐沁拿拖鞋，安頓她進客房。

十分鐘後，陸衍從客房出來，徑直走向書房。

路過我身邊時，他停下腳步，聲音沉了下來：

“進書房來一趟，我們談談。”

陸衍走到辦公桌前。

將幾張打印好的紙扔在桌面上。

“解釋一下吧。”

我低頭看去，是一連串聊天記錄的截圖。

發件人是我的微信號，收件人是林沐沁。

“你既然覺得活着痛苦，爲甚麼不去死？”

“你這算甚麼自S？怎麼不割深一點？是在演戲給誰看？”

“你除了用死來綁架陸衍，還會甚麼？真噁心。”

發送的時間，正是林沐沁割腕自S的那天下午。

我如墜冰窟，血液衝上頭頂：

“這不是我發的！”

“我那天一直在家裏，根本沒有找過她！”

陸衍揉着眉心，看着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知夏，你要撒謊，也找個合邏輯的理由。”

“這幾條消息的發出時間，是你上週去醫院給我送衣服。”

“把平板落在她病房沙發上的那半個小時。”

“這上面是你的賬號，你的設備。”

“除了你，誰還會對她有這麼大的敵意？”

我愣住了。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沐沁端着兩杯熱牛奶站在門口，眼眶通紅。

“衍哥，算了，你別怪嫂子。”

“嫂子她只是太愛你了。”

“怕我搶走你，我不怪她。”

“是我自己有病，是我該死。”

我盯着她，耳膜再次震顫。

她的潛臺詞在我腦海中徘徊：

“那又怎麼樣？”

“刪了記錄又截圖保存，你也百口莫辯。”

我氣極反笑，指着林沐沁看向陸衍：

“陸衍，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我落在醫院的平板，恰好沒鎖屏。”

“恰好發了這些話，又恰好刺激得她當晚自S？”

“夠了！”

陸衍厲聲打斷我。

他大步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

“林知夏，我知道你心思縝密。”

“但這是一條人命！她不會拿這個開玩笑！”

他壓抑着怒火。

“我認識沐沁十五年，她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會內疚好幾天。”

“那天如果急救車晚到五分鐘，她就真的沒命了！”

“所以呢？”

我看着他，聲音平靜。

“你認定了是我要逼死她。”

“你打算怎麼辦？”

“大義滅親，報警抓我嗎？”